棺材中躺着的男人睁开眼睛,缓慢坐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头上身上的银饰哗啦作响。
奚序:!
连洄:!
连洄虽然是个保守估计活了几百年的妖了,但依旧没什么见识,见到这诈尸场景忍不住发出冲天的喊声:“啊啊啊啊啊!活了!”
奚序正想捂住他的嘴时,男人忽的说了句:“啧,很吵。”
连洄一下子捂上自己的嘴,不敢出声了。
奚序愣神地看向他,正好对上男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那双眸子深邃如同今夜的星辰,里面充斥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竟然完全没感到害怕,看着这张被造物主眷顾的脸,猛地对上这双眸子,奚序难得有些手足无措,“你……”
男人只是定定看着他,在月光下一头墨黑长发披着银纱,神秘如神明,声音轻而笃定:“你们打扰我睡觉了。”
话是对他们俩说的,眼睛却直直盯着奚序,像看不见连洄似的。
“我……我们,不好意思。”奚序答道。
“你你你在棺材里睡觉?”
听到连洄的声音,男人才施舍般的将今夜第一个眼神递给他,却没回应,反而朝周围扫了一圈,“这是我睡觉的地方,不可以吗?”
奚序:“……可以。”
他捏了捏鼻梁,看了眼表,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再待下去难保会不会被对门那个叫江戈钦的男人起疑,试探着对男人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男人皱了皱眉,似乎非常不悦,这一个微表情乍一做出,草丛中无数蛇虫的影子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又消失不见,谁都没有发觉。
他慢条斯理将手搭在棺材沿上,奚序瞥了眼,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盘旋的银蛇手镯,银蛇栩栩如生,像在对人吐信子。
不知怎的,明明男人没有做出明显的面部表情,但奚序就是能感受到他的不悦,忽而福至心灵,说:“我是来这儿旅游的,今天太晚了,无意冒犯打扰,您行行好,放我们回去成不?”
男人面无表情看着他。
奚序:“……哪天我过来给您上个贡?”
男人这才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对“上贡”这个词不太理解,但月光下,银蛇手镯的攻击性似乎减弱了些,“上贡?”
“带吃的来见您。”
男人的指尖敲了敲棺材口,“哪天?”
奚序仿佛明白了什么,连连道:“明天,明天。”
“明天?”
奚序这才想到十二点已过,“今天。”
男人这才满意一些,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人转身后,对视一眼,僵硬着身躯走进茂密的树林,刚一离开男人的视线,就一同激动地跑了出去,如同后面有什么猛鬼在追。
两人不语,只是默默地跑。
看到村落的影子,奚序才松了口气,想起刚才的男人和那股奇异的香气,无不透露着诡异,他心里敲响警钟,发誓一定离那男人远远的。
至于方才说的今天见?
骗鬼的,谁信呢?
连洄欲哭无泪,“我要回司妖符,我要回去待着。”说罢便变为一阵烟,钻进符里。
奚序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没人注意到的是,一条黑白条纹的蛇从草丛中钻出来,看了眼奚序的背影,又悄无声息钻进草丛中。
回到住所楼下的空地,奚序开始头疼起来,他从三楼下来容易,可怎么上去就是难事了。
他环顾四周,看什么能够为己所用。
静谧的空气里,远方若隐若现传来哭泣的声音,奚序脚步一顿,看向哭声的方向。
离开时,连洄就提到过听到有人在哭,这声音竟还没有停止吗?
今晚遇到的诡异事太多,奚序不介意再多一件,他也不怕成为多管闲事的恐怖片男主角,他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再者说,有些事总要有人管。
循着哭声的方向,奚序贴着墙根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远方若隐若现闪烁着火光,掺杂着熙熙攘攘的人声,随着距离变近,哭声也明晰起来。
奚序听得真切,是女孩哭泣的声音。
白天的时候,村长说村内有习俗,不让女子白日抛头露面,一般都在晚上活动,当时他便能感受到村落的封建和不平等的强权,此时此刻更是有了体会。
村中女子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人群围着,火光滔天,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他想凑近些看,又怕被发现,走得更加小心了些。
前方屋子的角落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被奚序看了个清,是笑笑的身影。
她一个女孩,半夜不睡觉,溜出来干什么?
奚序想了想,上前轻声叫了她的名字:“笑笑。”
听到声音,笑笑猛然回头,明显被吓到了,见到是奚序才平静了些,“你怎么会在这儿?!”
没等奚序回答,笑笑便自顾自问:“你也发现了晚饭有问题?”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