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序悲痛欲绝,正想满世界找奚光明去哪儿了,手机里却不合时宜地收到条短信。
是卡内的钱被转走的提示。
等奚序发现时,卡里的钱只剩八块五毛二,这张卡只有奚光明知道密码。
接着是一条短信提醒:奚光明先生于2018年3月8日购买了飞往三亚的飞机票。
奚序:……
他不禁怀疑起来,奚光明真的生病了吗?但等他拨打奚光明的电话,却发现已经被拉黑了。
奚序霎时心里有千百种猜测,担心奚光明得知自己重病,不愿连累他,到异乡孤独终老。
他赶紧报了警,不久后,警方发给奚序几张照片。
奚光明在海边穿着大泳裤喝果汁,美滋滋地躺在沙滩上。
奚光明偷看海边拿着丝巾照相的大娘。
奚光明套着小黄鸭泳圈,在海里游泳。
看不出重症病人的样子,别说有多潇洒了。
奚序默默关上手机,不知道奚光明又抽的什么疯。
不过不管是什么,他做就是了。
他辞职搬回了家,翻看起那摞陈旧的的书籍,将司妖符戴上脖颈。
想到奚光明,奚序心情复杂不已。
他一方面怨恨奚光明连话都不说就弃他而去,转走他卡内的所有钱,强迫似的让他继承司妖符,他怀疑这么多年,那老头对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吗?明明可以用语言沟通,为什么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呢?老头明明很了解他。
一方面又担心,担心他一个人在三亚好不好,重病缠身是不是真的,为什么忽然做出这么莫名其妙的举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种种思绪缠在他心里,在这个安静的深夜,终于不堪重负,思念和担忧决堤,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只有奚光明一个亲人了。为什么要弃他而去呢?
“奚序?”含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连洄揉着眼睛走来,“你怎么不睡觉?”
奚序飞快擦了下眼角,确保没有让人脆弱的眼泪,才冷酷地说:“你大晚上的干什么?”
连洄走到他身边:“我明明是渴了想喝几口水。”
“呵呵,喝吧,我家这个月的水费是之前的两倍,之后给我补上。”
连洄却没回应,反而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你不开心?”
奚序愣了下,下意识抚上眼角,没有泪水。
“你说什么?”
连洄嘟嘟囔囔地靠在阳台上:“我跟你相处一个月了,怎么说也有点了解你,我看着像那么没心没肺的吗?再说你一心情不好就骂我,但是还是对我很好的。”
奚序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嫌弃你费钱,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连洄动了动脚上的拖鞋:“你要真是这样的人,就不会给我买鸭脖,自己吃泡面了。”
奚序不吱声了,半晌才“嗤”了一声:“怎么让你说这么惨,你不是给我留了一半吗。”
良久,他看着月色下的连洄,声音有点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连洄认真听着。
“我八岁那年,是街坊邻居闹得最凶的一年,谁都想占个好摊位,多挣点钱。我……爷爷,他大早上七点钟起来跟人骂街,骂到晚上七点钟,就为了多挣点钱。”
“他自己活着其实不成问题,问题是养了我。”奚序深深叹了口气:“其实你不用可怜他,他这老头以骂人为乐,天天不怼上几句就不消停,但是人总有落下风的时候,那天五六个人围着他骂,老头子就是嘴突突成机关枪了,也骂不过那几个人。”
“后来我就将他骂人的话都记在心里,第二天对上那六人的时候张嘴就是骂。”
连洄几乎能想象到了,“然后呢?”
“然后,出乎意料的是,爷爷没一点高兴的表情,他当即把我带回家,用平生最严肃的表情打了我五个手板,让我不能骂脏话。”
连洄思考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感慨道:“教子有方啊。”
奚序笑了一下,似乎沉浸在回忆里:“所以后来我很少骂人,平日里说的话也都没什么攻击性,爷爷都夸我文静。”
这次连洄沉默了一会儿,绞尽脑汁思索之前奚序的种种表现……文静?
这厢连洄仍在沉默,奚序心情好多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好好睡,明天下午我们就去井邬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