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若是放任胡萧阳这样闹下去,传入别人耳中怕是会落人口舌;怜儿既说她已对李虚由无情,改日再买条真犬供她玩耍便是。
胡萧阳面色稍霁,他是盯上了尤章所说的大礼,若是不满意还能再狠狠敲上一笔。
他抬手抚了抚长须,将头一转:“人呢?”
“快去找人!”尤章吩咐下人。
李虚由两腿打颤,回过头求救:“尤小姐,尤小姐,你行行好,再留我几日,别说做狗,你当我亲娘也行啊!”
李虚由吓得目眦欲裂,他身后空空,哪还有尤怜的踪影。
看着各处寻找他的下人,李虚由无处可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几人向他走来。
两个壮丁左右架住他胳膊,将他提溜到胡家三口面前:“跪下!”
李虚由噗通跪地,胡萧阳看着他的眼睛几欲喷火,抬手要打。
“父亲!”比耳光先到的是胡蝶拦下的手:“我不愿与李虚由再合婚。”
“你说什么?”胡萧阳的手滞在半空,他挤眉弄眼,暗示其女:“小蝶,你有什么主意且回去再说。”
胡蝶无视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径直跪下道:“爹娘,恕儿不孝。我也不欢喜李公子,不想同他成婚。”
王莲强有力的攥住她胳膊:“傻女儿,这李虚由癫了你也癫了罢?当初是你一哭二闹求来的婚事,不然我们怎会许下你嫁给这个穷小子!”
王莲抬手一指,骇得李虚由身子后仰。
胡蝶想起成婚当日初见李虚由的情形,脑海中突然闯入周旋久将她从众人手中救下,为她运送功力的画面。
周旋久神清骨秀,剑眉星目,望向她的眼神如水般温柔;是唯一一个得知她身份后劝她向善做人的人,那一刻,他就是她心中的神祗。
不知为何,每每想起那幕胡蝶的脊柱总会传来酸涩的颤意,他是个好人,她也想做个好人。
胡蝶的双颊上浮起一团红云,第一次有了少女怀春的羞涩,她咬着嘴唇,旋即眉目一横,语气坚定道:“女儿已有了心仪之人,不愿再与李公子成婚。”
“胡蝶久困于闺阁,还未曾见过这广阔天地,若嫁予一个不喜、不爱之人草草一生,宁愿一心寻死,含恨而终!”
胡蝶眼神决绝,不容分说。当下情势两级反转,胡萧阳气得咬牙,骑虎难下。
尤章喜上眉梢,他与胡萧阳这个刺头可是宿敌,扭着脸明知故问:“胡兄,你看这人你还要吗?”
胡萧阳气得七窍生烟。
他女儿被逃婚的事传到了邻里街坊,今日上门是寻个气口,眼下自己的宝贝疙瘩倒戈,叫他有气没处撒。
“嘁!与你尤家做狗的贱人我们胡家不要也罢!罢了罢了,无巧不成拙,好事多磨,我家小蝶的福气还在后头!”
胡萧阳转身就走,尤章窃笑着将这三人一路送至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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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蟠宫内,周旋久于亭下打坐,他正襟危坐,气沉丹田,连远处师兄静步走来的声响都没听见。
谢持安蹑手蹑脚坐到周旋久身旁的蒲团上,拈指掐着嗓子瓮声瓮气道:“李道长~稍作休息吧~”
周旋久眉心一跳,他看清来人是谁后无奈叹气:“师兄,你又拿我打趣。”
谢持安是深受师父器重的大弟子,他根骨极灵,一点就通;为人还聪明伶俐、妙趣横生。他不怒反笑,凑在周旋久身侧闻闻嗅嗅:“嗯~我们旋久可是有心上人了?好香一股脂粉味儿啊。”
周旋久神经紧绷,他拎起衣襟扇动:“师兄莫要胡说,莫须有的事。”
一定是他夜里帮胡蝶运功,不慎沾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