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呢?李公子的到来让小女家满堂生辉,当日之事是我不知礼数,冲撞了公子。故而闭门思过,这才想到邀您共饮以此赔罪,李公子,你心胸宽广,不会怪罪于我吧?”
尤怜眉眼含笑、温声细语,她抬手为他倒酒,明黄的灯光下尤怜眼波流转,半露的胸脯如脂膏般凝滑雪白;李虚由封唇闭目,心里的小鹿快要撞破胸膛,这就是氪金玩家的待遇吗?!
一夜之间坏女人变小羔羊!充值入口在哪,他要充钱!充钱!
“不不不,怎么会,我本为客怎能劳烦姑娘亲自动手?还是在下自己来吧。”李虚由伸手去拿壶柄,尤怜连忙转手,莹白的手背如连绵丝绸从他掌心滑过。
尤怜斟满两杯将酒壶放下:“公子不必客气,尽情动筷吧。”
李虚由看向桌前饭菜,蟹粉狮子头、无为熏鸭、腊味合蒸、鲜蘑菜心荷叶酥,都是他没见过的珍馐美味,他对尤怜客套两句,放开手脚大快朵颐:“那在下不客气了。”
李虚由如风卷残云,吃得汗流浃背,反观尤怜仪态文雅,手握玉筷各样尝了一点,难怪这么纤瘦。
穷人大多只有极少的时间吃饭,而富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抛去那日的刀剑相向不谈,李虚由真觉得尤怜是如水的温吞性子。
尤怜咬着筷头,心如火上烤,这货还真是饿极了,怎么光吃不喝啊。
“来,李公子,我敬你一杯。”反正她杯里倒的清水,尤怜率先举杯。
李虚由没少和哥们拼酒,觥筹交错,他仰头一饮而尽:“这酒,初辛后甘,好酒好酒。”
“李公子,我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尤怜再度出击。
“唉,尤姑娘,不,怜姑娘,你叫我虚由吧!李公子李公子的,听得我耳朵都要生茧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李虚由挠了挠脸,他单脚踩在凳面上,拿筷子夹盘里的醋泡花生吃,典型的坐没坐相。
尤怜点头:“虚由,你当真忘了一切么?”
尤怜手放于唇前,眉头微拱故作神伤:“小女只是伤心,虚由哥哥,当真是忘了我一片痴情吗?”
尤怜说完紧咬嘴唇,生怕憋笑出声,这种令人牙酸的台词说出来,她真的很拼啊!
李虚由长叹一声,按捺内心暗爽,茫然道:“是了,我只知晓我无父无母,不知是谁要加害于我!这乱世之中,我身无一物该如何过活!多谢姑娘的好心收留,只可惜我前路一片晦暗,若有一日寻回记忆,定当回报姑娘恩情!”
别寻回记忆了!尤怜陡生冷汗,要是让李虚由知道这些,别说人头落地,怕不是要把她剁成臊子!
原先她还怀疑他和她同是穿书人,今夜听他说话谈吐硬是找不到破绽;有一瞬间尤怜动了恻隐之心,她又没在现实世界里杀过人,可现在不同,为了阻止李虚由魔化,她又一次斟酒:
“来,李公子,我再敬你一杯,只因你是个可怜人。”
李虚由痛快饮下,怎么好感度一点没涨!难道,他这样尤怜不喜欢?
“怜姑娘,你既钟情于我,也定当了解我,我想问问你,在你眼中从前我是个什么人?”
尤怜握着酒杯的手悬在空中,她想起书里发了疯毁天灭地、胡乱砍人的李虚由,不由胆颤道:“虚由哥哥行侠仗义,待人温和,乃良善之人,直叫人倾佩呢!”
李虚由看她说到这里眼中闪出仰慕的星光,狂喜,这书中人不就是他吗!这系统能处,给他量身打造个剧本,等他恢复武功,一定行侠仗义,就济苍生!
尤怜如坐针毡,怀疑是不是酒放错了,怎么药效还没发作。她一连敬了李虚由数杯,武松还三碗不过岗呢,他眼神逐渐迷离,很快便不胜酒力“咚”地一声倒下去。
长亭中粉衣女子长身玉立,拎着裙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成了!
尤怜蹲下伸手去探李虚由鼻息,居然还有呼吸!她凑近看他,这熟睡的人眉飞入鬓,长相周正;睡着的样子居然透着些野蛮的痴傻,和书里杀人不眨眼的描写对不上号。
李虚由鼻翼喷吐着酒气,尤怜捏住鼻子扇手,既然如此,可别怪她。
她伸出食指,指尖轻颤,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在她指尖旋转凝聚,直到汇聚成一条光带飞向李虚由脖颈,倏地扼住其喉咙。
尤怜全神贯注,凝眉视之,用力到嘴角蠕动,几乎脱力;环住他脖颈的光圈逐渐缩紧,李虚由呼吸急促,脸颊涨红,他眉心一皱,尤怜看到他胸.前亮起一团黑红色的光!
还没等她看清是何物,一道深红色气波从他体内荡开直冲她而来,桌上摆放的餐碟碗筷飞出,哐当碎了一地;尤怜被甩得撞在了亭柱上,她从柱子上摔下,五脏六腑仿佛被震裂,后脊像被人拿刀劈开了似的痛意蔓延到脖颈上。
尤怜耳际响起一阵嗡鸣,气急败坏地扶着亭柱慢慢站起,这种愤怒多半出自于坏事败露,她忘了最重要的事:
人家李虚由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