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越过来到现在,连靖南侯的面都没见过,心中又对他颇有微词,竟忘记了现在的“他”与靖南侯的父子关系。
“我……”孟蒲青努力想亡羊补牢,却见有侍卫匆忙而来,在章既白耳边低语几句,章既白脸色不变,语气却明显冷多了,一点没有要背着人的意思。
“既然又找到了一个,那就按照以往的惯例,先把地牢里的刑具挨个试一遍,要是这样还能有一口气,便算他命大,直接扔去狼窝让他自生自灭吧。”
说完,若有所指地看向孟蒲青:“这种人的下场还算好的,要是有谁敢骗我,那只会比这更惨。”
孟蒲青心惊胆颤,这哪里是宴王,这分明就是阎王!
但他越是害怕,越不敢表现出来,尤其是猜到了他们谈论的应该就是曲莲说的“连与画像之人长得有一层像也不放过”,更是半口气都不敢松,只作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恭敬模样。
章既白说完,定定地看着他,看他惊慌失措,看他强装镇定,竟觉得他这个样子无比熟悉。
大概是与裴玉频是兄弟的关系吧?多少还是有几分故人之资的。
不知裴玉频会不会与记忆中的人更像?
算了,看在他是裴玉频弟弟的份上,不吓他了。起码这个要比那位草包顺眼,还是对人家好一点吧。
“之前本王忙碌怠慢了你,之后回门,本王会跟你一起去,也算补偿。”章既白等着他的反应,却不料他似乎受到的惊吓更大了,连装都险些没装下去。
“多、多谢王爷,但但但是……”孟蒲青叫苦不迭,欲哭无泪:“但是我这几日身子不适,怕是出不了门……”
这借口实在拙劣,但章既白很快明白过来:想必一定是怕“侯府大少爷”的身份一回去就会被戳穿。
侯府竟然跟他玩这种字眼游戏,早知道这样,当初在御前他就应该点名道姓的要人。
可一想到那个虽有几分姿色但却欺男霸女的裴玉良,章既白觉得还是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更顺眼。
孟蒲青不知章既白沉默这会到底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一旦回门,他这张脸就彻底瞒不住了,到时候要是被关进地牢,他岂不是必死无疑?
章既白见他害怕成这样,不知怎么有些不忍,本想告诉他,他替嫁的事自己早已查清。就在昨晚,他的暗卫顺着三少爷这根线一路深挖,不仅查清了替嫁的来龙去脉,甚至还查到了九年前关于他母亲亡故的真相,只是……
章既白见孟蒲青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忽然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脆弱成这样,哪里经得起真相的摧残?
算了,真相过于残忍,还是别知道的好。
看在他是裴玉频弟弟的份上,他愿意仁慈这一次。
“你好生准备,过两日我再来接你。”章既白说完招手示意,让下人推他离开,轮椅转动的时候,章既白瞥见桌上放着小半块已经发硬的馒头。
原本他不想生这份闲心,但只要一想到或许很多年前,裴玉频带着他这个弟弟一起在祠堂偷偷放爆竹的样子,他便没法对这一点疑惑坐视不理。
木轮吱吱呀呀,章既白不紧不慢问下人:“他昨晚吃的什么?”
下人一直是在章既白身边伺候,伙房那群人却是皇上送来的。那些人对这位新进门的王妃怠慢也好,谄媚也罢,都跟他自身利益扯不上关系。因此便如实回答:“是一个馒头和一碗白粥。”
章既白:“就这些?那昨天的午膳呢?”
“回王爷,是荠菜和竹笋。”
这些都是时节性的东西,竟连一片肉都没有么?
府里那些下人大多都是皇帝拨给他的,这见人下菜碟的做派还真是跟那皇帝的小人气度一脉相承。
章既白在心里冷笑完,脑子里又浮现出王妃的那双极为熟悉的眼睛,不悦地挥手:“去把伙房那些人拎出来,当着全府下人的面教一教他们我章既白的规矩。”
这边下人领命而去,那边曲莲已经快急哭了:“怎么办啊少爷?一回门全露馅了,到时候且不说侯府不定如何拿捏咱们,宴王怕是也不会放过咱们的。”
孟蒲青也很头疼,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只能破釜沉舟:“跑,还是得跑。”
一听这话,曲莲立刻要去收拾行李。孟蒲青望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幽幽地叹息:可是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实在还很陌生,人生地不熟的,他能带着曲莲逃去哪里呢?要盘缠没几个子儿,要识路连个导航都没有,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该怎么办?
小说里的隐姓埋名或是归隐山林,对于他这个刚穿越过来还没五天的人来说,在没有钱的情况下实做起来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