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幻境崩塌之后，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

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触感，我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但很快意识到，这里并不是尽头。

黑暗坍塌，虚无之中浮现一点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

它没有形状，让我全身发麻，只剩下骨头在身体里发颤。那不是幻境的诱惑，而是一股无法形容的存在。犹如命运的眼睛，悬挂在虚无的中央，既遥远又无处不在。

“你终于走到这里了，朝阳天音。”

我抬头，虚空中站着一个陌生的老人，他的身影虚幻。

“你……是谁？”我下意识开口，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渺小。

老人静静看着我，没有急着回答。

半晌，他才开口，“我曾看着忍界诞生，也见过它无数次被鲜血淹没。人们称我为六道，但我早已不是血肉之人，只是一缕残留的意志。”

我怔住，完全听不懂他说的话。六道？那是什么？

他仿佛看透了我的困惑，抬手指向虚空中悬浮的光，“你眼前的，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我的查克拉。它曾经维系这个世界的平衡，如今却被极乐之箱污染，成了吞噬灵魂的媒介。”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我身上，“而你所承受的极乐之箱，本不应是吞噬你的怪物。它原本是忍宗时期的器具，用来让人直面内心的渴求，从而挣脱痛苦，得到超脱。”

我呼吸一窒。

“超脱……？我经历的明明是幻境，是一次又一次的失去。哪里是什么超脱。”

老人闭上眼，在为世间叹息，“因为它早已被污染。由救赎之器，化作囚笼。你破除了幻境，却并没有放下痛苦。”

我抬起头，声音微颤，“如果一切都已经被污染，那我挣扎出来又有什么意义？我的痛苦没有消失。”

老人的眼神深邃，“这正是我要问你的。你为何还要执着？为何不放下？你明知道执念会带来无穷的痛苦，却一次次伸手去抓。”

“因为那就是我。”我几乎是喊出来，“痛苦、执念、欲望……我就是它们。放下了，我什么都不是。”

他盯着我，须发在虚空里微微颤动，神色难辨，“你选择痛苦，而不是超脱。这意味着，你也将背负它走向未来最深的深渊。”

他抬手，虚无开始颤动。光与影在我眼前破裂，一股剧烈的撕扯从左眼涌出，要把我的脑髓活活掏空。

光与影撕裂开来，我的左眼犹如要被烈火焚毁。天逆矛暴走，我被迫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我无法理解的战场。

一个背影立在巨树之下。

我认得他。

但是又不认得。

他满头白发，披着我从未见过的衣裳，那不是我熟悉的模样。不是牵我的手走向神社的背影，不是月夜里等我的身姿，而是某种被推到极限、被整个世界逼迫到无路可退的姿态。

胸口被扯裂般的疼。

天空随他抬手而塌陷。无数人悬挂在树根之间，沉睡着，挣扎着，被剥夺了灵魂。我想冲上去，发现自己只能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被吞没。

阴影在他身后蠕动。

漆黑的东西，从地底爬上他的肩，低语着什么。声音似爪子刮进耳朵，我听不清，只觉得心底发寒。

斑的身躯微微一震。

下一瞬，他倒了下去。

“——斑！”

我的喉咙撕开，但是声音被虚无吞没。

在他坍塌的同时，一个陌生的身影从他体内挣脱出来。

白色的衣裳，无边的长发。我不认识她，直觉告诉我，那是灾厄本身。天地都在她的影子下低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