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大厦?为什么是那里?”尧三不解地问。
“……三爷就说能不能办到吧?”
“你开口的事,一万件都可以。”
“那要请三爷说到做到。”
“……可以是可以,但我要多问一句,你那时要出现?”尧三野兽般的直觉闪现,有些不放心。
“我要送肖哥一份大礼,不会有事,你放心。”
祝青挂掉电话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拿起手机,不由自主翻到Kevin的通讯界面,踌躇片刻,终是没有按下。
然后熄灭屏幕,重新回去继续他的工作。
周琅在他读到结尾时擦着头发进来了,刚进门就听见祝青问他:“你想去文武庙吗?”
男生赤着上身,湿漉漉的手一顿:“去那儿干嘛,我高考分都已经出了。”
“我知道,我是问你想不想去。”
意思是,之前去是为了求学业,这次不是——高考已经是学业路程中最高耸的里程碑,既然不为着高考,那势必有别的原因。
“和你一起去吗?”周琅顶着半干的头发坐到他身边,下巴搁在祝青肩窝蹭了蹭,小狗似的哼道,“你要去的话,我去哪儿都行。”
“那你陪我去一趟吧。”
祝青任他靠着,上半身没动,伸长了手翻出记录的本子,掀到折起的一页给他看:“拍摄进度比较紧,我勘景还有一两个地方,正好带你去走走,免得你又说我食言。”
周琅在他肩窝啃了一口,腼腆地笑:“你才没有,你不是已经带我去过很多地方了吗?上次去坚尼地城,我们还在那棵石墙树下拍了照片的。”
“你说那棵长在石墙上的细叶榕吗?”
“对啊,真的和重庆的黄桷树很像,我说像,你还说我是想家了。”周琅从侧边搂住他的腰,让彼此的身体更亲密地贴在一起。
发尾的一滴水顺着衣领滑进祝青的胸口,沁凉逼人。
皮肤表层仅自己可知地颤栗了一瞬,祝青僵了僵,听见周琅说:“祝青,等你忙完这阵子,你来趟重庆吧,我想带你在重庆走一走,让你也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好,有机会一定去。”
周琅没想到他答应得那么快,欣喜地抬起头看他:“真的?”
“真的。”
刚说完,他的右脸就被响亮地“啵”了一口。
周琅亲完后,在他的脸上认真地看了好久,祝青察觉到他炽热的视线,一会儿在鼻梁上点水,一会儿滑到嘴唇,偶尔也落在锁骨或胸前——周琅的目光像道高频射线,完全不惧地在他身上逡巡,有爱慕、有占有欲,深沉如海的情感在方寸的距离间剧烈发酵,快把空气点燃了。
祝青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经过这段时间的厮混,他太过熟悉周琅的身体,明确接受到了对方释放出的欲望信号,但今天不适合,他要把精力留到最后一天。
他于是稍微退开些距离,懒散地靠回到椅背上,顺手点开了一个音频,单方面中断了信号传输。
“别闹,我给你听听这个。”
“不想听,”周琅重新把距离拉了回去,贴得更密不可分,知道祝青吃软不吃硬,就拼命夹着嗓子撒娇,“我想听你的声音嘛……你喘起来特别好听……”
救……命。
祝青腾一下整个人爆红。
他内心深处涌起了巨大的愧疚,不忍卒看地皱着脸,自省道:自己是怎么在短短十来天里,把一个纯情到连接吻都看不得的男生变成如今这副说起荤话信手拈来的模样的?
他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吗?似乎没有吧?那就是周琅天赋异禀?
以前怎么没看出他有这等潜力?
总之,年上的哥哥被他一句话撩到了心肝乱颤,祝青二十余年的万人迷外壳终于裂了缝,敲碎了才叫人窥见里头的真容。
说什么众星捧月,其实是天生好相貌不用刻意撩,他只消站在那里,就会招蜂引蝶——那些安插在他身上的“祸水”名头,完全不是祝青本人的过错。
至于周琅,因为看得比旁人多,自然更把持不住。
情理之中啊,人之常情。
祝青耳根连着脖颈红了一片,只得以掌心盖住他的视线,又在周琅眨眼睛的时候开口训斥:“别眨眼!睫毛收一收。”
引来周琅低低的笑:“阿乐,睫毛又不是别的,怎么收得回去?”
他很少叫祝青的小名,从知道以来,最多一两回,但每次都叫得恰到好处,惹得祝青真心实意地收下这份亲昵,要从里头提取一份少年真爱,覆盖掉一层这个小名以往遗留的寒冷。
祝青应声收了掌心,只虚虚地握住他的视线,周琅透过指缝看他的面容,好漂亮的一张脸,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他想到飞机票上的时间,已然生出了一些离别的思绪,愁闷到想把祝青一块打包带走才好。
男生悠悠地叹口气,覆在他肩头蹭蹭,喃喃道:“怎么办啊祝青,我好像根本离不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