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那个男人打得受不了时,是不是曾无数次喊,干娘救我?
她是不是无数次绝望,绝望她的亲人没法替她做主?没法救她出苦难海?
她每一次回家,将伤痕遮掩得严严实实,将苦楚自己咽下,将快乐与笑声留给她与外婆,心里在想些什么?
是不是当初她警觉一点,敏..感.一点,是不是珍宝就不会死?
这些事,每想一次,就全身疼痛一次,可是这虚幻的疼,又怎么比得过珍宝当初受的实质的疼?
那一家人,还是让他们死得太轻易。
靳清云脱离梦境,回到躯壳,张小龙凑过来,问:“是不是成功了?”
外边日头已经破开云层,天光洒亮大地,靳清云清楚瞧见张小龙两眼迷蒙,疲惫难掩。
当即心生感动。
没想到他与张同志只是临时搭档,对方却对他这么关切,担心他有危险,竟彻夜不眠守了一..夜.。
“张同志,”靳清云感动地开口,“喊张同志太生疏,我喊你小龙哥吧,小龙哥,”他握住张小龙的双手,“你守了我一..夜.,辛苦了。我没事,你去睡觉吧。”
张小龙在靳清云握住他手时,就惊慌失措地想抽手。
干什么干什么?
不会忽然get到他的魅力,想对他下手了吧?
听说这些有钱人,最是荤素不忌,偏爱他这种长相斯文、面皮白净的学者。
但听到后边一句,张小龙僵住,尴尬地笑笑,“不辛苦,你是我同事,我总得守护你安全。”
呜呜呜,他良心有点痛。
他一..夜.未睡,不是担心他受到危险,而是连夜在算郑婆婆的命格。
“哈哈,既然你醒了,我先去睡觉。”
靳清云收回手,快乐地挥手,“去吧去吧。”
张小龙往床上走。
靳清云忽然想起一事,对张小龙道:“小龙哥,你还没算郑婆婆的命格吧?”
张小龙心生不好预感,勉强笑了笑,“还没算呢,等我睡醒就算,怎么了?”
“没算就好。”靳清云松了口气,纯良的笑道,“郑婆婆的生日,应该是阳历七月份。”
张小龙:“!!!”
天塌了。
全都得重算。
且工作量一下子变了好多。
再将这事传回去,他怕回师门会被师兄师弟打,被师侄偷偷套麻袋。
他顽强地扛住了,试图不接受这个事实,“怎么会呢?身份证就算有所误差,也不会差大半年吧?”
靳清云直接打破他的侥幸,将梦境里看到郑婆婆刚出生时她奶奶说的话,以及逃避鬼子扫荡时山上植物。
植物是会报时的,割稻谷这个可能会是七月,可能会是十月(无论哪个都不是十二月),但山上的植物不会撒谎。
张小龙捂着心口倒在床上,背对着靳清云,默默舔舐伤口。
靳清云关心地问:“小龙哥,你还好吧?”
“我没事。”张小龙虚弱地开口,“只是太累了。”
心累。
“那好,小龙哥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靳清云靠着沙发,下意识想发信息给韩力,问他公司有什么要处理的事物。
但刚打开微信,靳清云就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假期,韩力也被他放了假。
而且过不久他会辞去总裁一职,由尚云舒接替,他还管公司的事干嘛?
他该学会享受生活。
靳清云正准备打开影视APP,看个电影,朗天玄给他发了一个小视频。
[老狼嗷呜:哈哈哈,笑死我了。]
靳清云打开一看,也乐了。
视频应该是用相机拍的,且用的相机很好,十分高清,能瞧见墨绿苍穹纯粹深邃,一道弯月明亮如灯,几点寒星似碎钻般被明月掩盖住光芒。
这时,一只油光发亮的大公鸡张开翅膀,在空中飞翔飞翔。
翅尖泛黑的油黄色翅膀一个扑闪,公鸡就似离弦的剑往前飞了一大段,公鸡越飞越远,直至成一个黑点。
能瞧出拍照的主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很有闲情的拍星星拍月亮,那只飞翔的鸡一映入视野,立马追踪那只鸡,高高的大楼,璀璨的灯火,模糊的光晕,都成为那只飞鸡的背景。
靳清云也哈哈大笑,问朗天玄,这是谁合成的?还挺有想法。
这时,季曙星拎着早餐从门口走了进来,神色轻松。
见靳清云满脸笑意,跟着笑道:“嚯,这么高兴,昨晚收获颇丰?”
靳清云点头,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个位置,“确实找到不少线索,不过我高兴倒不是因为这个。”
靳清云将朗天玄发给他的视频打开,乐不可支,“你瞧,鸡击长空,哈哈哈,很有想法的一只鸡。”
季曙星死鸡眼,斜视他,“很好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