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他过来时,鹤山村的楼,还多是低矮的平房。
日新月异。
怪让人高兴的。
靳清云沿着马路往前走,在隔壁邻居家前面,瞧见一束小青竹。
他在这棵小青竹上,感觉到些许妖气。
又继续前行,另一户人家前边也种了一束小青竹,小青竹上,亦有一份妖气。
见楚天云一个人行走,有村民壮着胆子过来答话,“你是清云,楚大头家的儿子?”
靳清云含笑点头,“振华叔。”
“哟,你还记得我?”曾振华黝黑的脸上满是笑意,眼底的惊喜压都压不住。
“当然记得您,长平哥呢?我记得他当年考上了京理。”
提起自己这个最自豪的儿子,曾振华笑得眉不见眼,“留在了京都呢,娶了媳妇儿,在大城市安了家。”
“那长平哥很厉害啊。”靳清云夸了一句。
曾振华嘿嘿地笑。
见靳清云这般和善,又有几个村民过来搭话,靳清云客气地与他们寒暄,哄得这群人一直再乐。
寒暄得差不多了,靳清云才问:“我许久没回来,怎么家家户户门口都种上了竹子?这是咱们鹤山村这些年的新习俗吗?有什么说法?”
听靳清云一口一个回来,又是咱们鹤山村的,让村里人对他更为亲近。
这是咱们鹤山村的娃娃呢。
当即也没隐瞒,你一言我一语地将前因后果补齐了。
鹤山村附近的鹤头山上,有座华真寺,据说达摩祖师曾在这儿悟过道,那寺庙后边还有达摩祖师悟道时坐出来的坑呢。
说是这般说,但这个庙一直不大,就正殿一座观音,偏殿一位僧人。
三年前那名老僧人去世,县里又派了一名新僧人入住。
这位新僧人,在每年农历十五,达摩祖师诞辰日,附近村民镇上镇民前来庙里上香时,会分发给信徒一根竹枝,据说这竹枝,浸了观音娘娘的玉净瓶水,能禳灾、祛病、避祸、镇宅等。
大家可以插入花瓶里,也可以种在土里。
第一年大家不当回事,大部分插到花瓶里,等枯萎了或者过段时间就丢了,只有少部分插到土里。
然后次年夏天有蛇进屋避暑,大家发现那些种了竹竿的人家,都没进过蛇。
不管是巧合,还是真起作用,次年达摩祖师诞辰,家家户户得到竹枝,都老老实实种在了门口。
反正不占地方,也不费事。
靳清云谢过这群热心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回到楚家,对保镖道:“走,去华真寺。”
豪车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走,路上碰到村里人,惊讶道:“清云,这就走了?”
靳清云示意司机将车速降到最低,头探出窗诚挚地开口:“是呢,我城里还有工作呢,是我爸他硬说乡里空气好,山水好,更适合养老,且还能陪着我爷奶,我拗不过他,就将他送过来。”
村里人咂摸了下靳清云的话,意外,“楚大头,他不回城了,就在村里住着了?”
“对。”靳清云没有说更多,朝他挥挥手,摇上车窗。
司机适时提速。
华真寺位于鹤头山山顶,而车子只能停到山脚,想要入寺,只能踏石阶而上。
靳清云抬头。
一条山石堆积的山径通往竹深幽处,半山腰有凉亭挂满经幡,一汪清泉缓缓从天而下,在凉亭之下形成一个小池子,又顺着沟渠继续蜿蜒下山。
真应了那首诗,“风过流泉碎玉波,经幡泼墨见佛陀。万籁寂中闻禅语,处处轻峦处处箬。”
一路野草邀约青竹相伴,靳清云踏着石阶行到山顶。
山顶上的寺庙,较之多年前也大变了摸样,本来天然的石壁上,多了十八罗汉浮雕,传说中“出米洞”上方,多了个小小的弥勒佛神像。
再看正殿,正殿重新装修了一遍,白墙瓷砖地,瞧着就干净整洁,原本的草编蒲团,现在换成海绵垫,上边的绒布绣着经文与莲花,居中的观音神像从原本泥塑彩绘像,变成现在的石雕神像,档次一下子拉了上来。
平常方丈会在侧厅休息,香客拜了观音抽了签后,可去寻方丈解签。
靳清云平常是不拜佛的,但想起自己觉醒了妖族血脉,传说中的仙佛未必不存在,他还是踏进正殿给观音磕了头,上了香,添个香油钱。
起身时,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到他身上,没有恶意。
靳清云偏头瞧去,来人约莫二十上下,穿着最简单的黄色僧袍,站在正殿和偏殿的门下。
一身妖气浅淡,偏生面容无比宁静祥和,眉宇之间尽是慈悲与空灵。
他生得也极好,青竹雍雅,眉目如画,阳光透过窗棂落到他半边侧脸上,肌肤如玉,光明圣洁,说不出的宝相庄严。
连头顶的戒疤,都格外清秀白圆。
靳清云眼底闪过了然。
果然是一株竹妖。
“大师。”靳清云朝他颔首。
大师双手合十。
“大师将自己本体分支分发给各村村民,是发现了什么?”靳清云挑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