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爷爷忽发心梗,虽吃了安宫牛黄丸,但到底年纪大了,没能及时抢救回来。
而他爷爷发病之前,与楚天云见了一面,急救电话,也是楚天云打的,他很难不怀疑他。
但又清楚知道,楚天云不敢。
他是个窝囊废,只敢暗戳戳地做些膈应人的小动作,真自己动手杀人,他没那个胆子。
但谁又说得准呢?
恶念起,是一瞬间的事。
靳清云眸光坚定,推门下车。
透过门缝,瞧见靳父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后,靳清云在房外真皮长椅上坐下,强行拉靳父入神魂。
他直奔目的,翻阅靳父与靳老爷子最后一次碰面的记忆。
看完后,靳清云面色沉郁。
好消息,靳老爷子不是他杀的,坏消息,与他有关。
靳老爷子不知从哪知道靳父在外代孕出两个孩子,本就对靳父花天酒地,弄出几个私生子的事不满,现在得知他还干了这事,当即将他叫过来骂了一顿。
靳家非同一般的家庭,靳清云未来会是靳家家主,他给他孙儿弄出这么多弟弟妹妹,他是想做什么?
楚天云唯唯诺诺,但又大胆开麦,“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总不能断了香火吧?”
“清云不是你的孩子?”
“他姓靳,我想要姓楚的孩子。”
“你!”靳老爷子冷笑,“你当年入赘,就该有这样觉悟,你那两个代孕的我就不追究,”毕竟生了没法塞回去,“但你那个几个怀孕的情..妇.,你得处理了。”
“我楚家的事,你一姓靳的,没资格管。”楚天云低眉顺眼,说出的话却无比气人。
“不处理,靳家赠予你的股份,我会收回。”靳老爷子祭出大杀招。
“你收回,我给清云生更多兄弟姐妹作伴。”
“你,你滚!”靳老爷子一指门外。
楚天云低头弓背,麻溜地滚了。
下了楼,担心靳老爷子真将股份收了回去,楚天云又没骨气地回到书房,准备表忠心。
推开门,却见靳老爷子仰面倒在地上,面容青紫,口歪嘴斜,嗬嗤嗬嗤喘粗气。
楚天云眸光微动,连退几步,急急往楼下走,走到一半,他停住脚步。
面色变幻片刻,他又跑上楼,从柜子处找到安宫牛黄丸,塞到靳老爷子嘴里,打120。
可惜,到底晚了。
他的迟疑逃跑,浪费了黄金抢救时间。
靳清云静坐到天亮,期间朗天玄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只回了个信息,说他在疗养院。
天光刺破黑暗,光芒洒向大地,靳清云望着明媚的太阳,心底下了决定。
他对一直守在附近的保镖说,“带几个人,过来。”
保镖摸出手机,又通知了几个兄弟。
靳清云带着四名保镖进了房间,见靳父在床上睡得香甜,靳清云破防了。
他就不会做噩梦吗?
他母亲,他爷爷,虽然不是他直接杀死,但都和他有关,他就不会愧疚的?
他上前摇晃楚天云,用大力。
睡得正香,就被人吵醒,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住发脾气,更何况楚天云脾气不是十分好。
他烦躁地睁开眼,正要破口大骂,对上靳清云含着血丝略带疯狂的眸子。
满嘴脏话被吞进肚。
他慈爱地笑笑,语调舒缓温和,犹如哄小宝宝,“是清云啊,一大早的找爸爸是什么事啊?只要爸爸能做到的,都可以为你做。”
“父亲,我听闻你想念爷爷奶奶了,想在他们墓旁结庐而居,以示孝心?”
靳清云开口就是王炸,炸得楚天云风中狂乱,他后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否认:“清云,没有这回事呢,爸爸想了想,其实庄园也没那么好,疗养院住得很舒服。”
靳清云站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话语冷漠,“父亲,我不是在与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楚天云抬头。
靳清云颀长的身姿立在床边,好似一根参天的巨木,巍然不可动摇。
不知不觉,记忆里那含着泪望着他,却倔强不肯落泪,小声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看我的小团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还这么冷酷。
不愧是靳老爷子养大的,一样冷血无情。
他在靳家这么多年,靳老爷子都没把他当做亲人,这小崽子也一样。
楚天云身为父亲身份的失衡让他很没面子,理智又知道对方能说到做到,他面容扭曲了下,继续挂着讨好的笑,“清云,爸爸年纪大了,又这里痛那里痛,实在不适合远程奔波。我保证,我以后就在疗养院里老老实实养老,再不管任何事。”
靳清云愤怒的,不是他给他找事,他那些暗戳戳恶心人的小手段,看在他是自己基因的提供者份上,他可以不计较。
他气的是,他将爷爷气得病发,还起了恶念逃跑。
“父亲,爷奶生前您没怎么陪过,死后您也没怎么回去看过,爷奶很想念你。身为孝子贤孙,父亲,您该回去陪陪他们。”
他轻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