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错误?
火之国,木叶村。
“我们去哪?”
卡卡西问,顺势接过带土手里的袋子,打开往里瞅了瞅,一堆杂七杂八的速食,甚至还有两桶杯面。
带土看了看天色,已经临近中午了,他想了想,“先找个地方住吧,要不然晚上你连觉都睡不了。”
因为他们这次试了很多次,才借用神威空间来到这里,在事情没有办完之前,带土决定尽量少使用神威,要不然突然回去了,再想过来又会很浪费很多时间。
卡卡西点了点头,两个人悠哉悠哉的寻找旅馆,最后在一家有温泉的旅馆里订了房间。
因为时间还很早,两个人决定去看看宇智波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卡卡西凭着记忆带着带土来到了木叶医院,问了野原琳具体在哪后,两人又结伴去找。
某间病房内
“吃了这个之后,我帮你滴药水。”
野原琳一身白大褂,她把手里的药丸放到宇智波桥手里,又忍不住看了看手里一团糟的数据资料,眉头皱的很紧。
宇智波桥坐在病床上,眼睛上缠绕的绷带已经被解开了,她睁着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琳。”
野原琳对于这个孩子有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同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宇智波桥的脑袋,“我会治好你的,别担心。”
宇智波桥没吭声,她垂着头攥紧了自己的手,可能要让琳失望了,谁都治不好她,或者说,神都治不好她。所以,她开口转移了话题,“这几年三尾还好吗?有没有听你的话?”
野原琳笑了笑,伸手把桌上的那杯水递到她手里,“它很好,我们现在是互相信任的伙伴。”
宇智波桥听话的咽下了那颗药丸,没再开口。
野原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药水瓶。
“……可能会有点疼。”
一种不知名的药水,带着凉意,滴落在宇智波桥的眼睛里,带着微微的刺痛感,她本能的眨了眨眼,而后是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眼睛流入心脏,灼热感和酸涩感有所缓解。
野原琳收回手,看了看手里的药水瓶,“这个还是大蛇丸老师和我一起调配的,能够最大程度抵消写轮眼对身体的消耗,对带土和卡卡西都有用,应该多少能帮你缓解一下。”
宇智波桥点了点头,这应该是某种抑制剂,用来迅速平复躁动查克拉的,她已经没了万花筒写轮眼,体内的查克拉爆发只是迟早的问题,现在全靠自身意志力在压制。
卡卡西伸手敲了敲门,带着带土一起进来。
野原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冲卡卡西问道:“你的眼睛呢?没事吧?”
卡卡西动作一顿,之前写轮眼没关的时候,确实会对他的身体有影响,不过现在就没有多少影响了。
“现在没事了。”
野原琳有些不相信,她皱了皱眉,把两人一起叫走了,然后做了一大堆测试,发现确实如卡卡西所说的那样后,这才放心的把两人都赶出了医院,并严肃的告知他们,宇智波桥的身体需要静养,如果没事就不要来打扰她。
带土和卡卡西站在医院门口,沉默着对视一眼。
“没想到琳长大后是这样。”卡卡西有些感概。
十九岁的野原琳做事雷厉风行,强大自信却又不失温柔,是个非常优秀的医疗忍者,可是那个他认识的琳,却已经永远停留在了记忆里。
带土沉默了一会,突然拉着他就往预订的旅馆走。他们回去路上还遇到了年仅五岁的鸣人,貌似是闯了什么祸,正被漩涡玖辛奈满街追着跑。
回到房间里,带土重重的关上门,二话不说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两个人面对面相拥坐在地板上。
阳光透过窗,却没洒在他们身上。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双方的呼吸声,和对方的心跳声隔着胸腔隐隐共鸣。
“……本来不想带你来的。”带土闷声说着,手臂环着他的背,把人搂的更紧。
卡卡西低声嗯了一句,他大概能猜到原因,伸手抱住带土的腰,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这里,确实很美好。”
是啊,很美好很美好,失去的同伴活了下来,敬爱的老师和他爱着的人也都还在,简直就像是梦一样。
带土沉默了一会,“卡卡西,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琳的死,曾一度成为两个人的梦魇,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比谁轻松,都只是在痛苦的沼泽里反复挣扎而已。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开口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自从和带土在雨之国重逢后,他一直在回避,也害怕和带土谈论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不说出来,就会一直困在他心里,成为扎的更深的刺。
“……带土,是我没能遵守和你的约定,也没能保护好琳,我亲手杀死了同伴,当初我醒过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经常梦到你,梦到你很气愤的质问我,可是后来,你就不来了,我想你一定很恨我,所以才不愿意来见我。”
“……我用着你送我的眼睛,也看不清未来,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自己很痛苦,可是,我当时确实没有期待活下去。”说到最后,他忍不住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衣服。
不止美梦会让人沉溺,长久的痛苦也同样会让人迷失,当一个人承受的痛苦冲破了某个临界点,人的大脑自然而然的就会淡化这种痛苦,这种过程,大致可以称之为自我保护,但是如果痛苦持续存在无法消退,那么人就会想要走向自我毁灭。
野原琳的死,是他们走向不同命运的其中之一个转折点,这也是两个人自相认以来,第一次选择直视这个问题。
带土沉默了很久,“……卡卡西,琳的死,不是你的错,我憎恨的,也不是你,这个忍界自始自终就是纷争不断,多少年来,无数如琳一般的无辜之人惨死,她们都不是被某个人杀死的,她们是战争的牺牲品。”
“……我当初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妄想过以一己之力改变那个垃圾一般的世界,为了梦想中的和平世界,我将路上的阻碍一一清除,不但水门老师和玖辛奈的死与我有关,我还想要摧毁木叶,甚至是整个世界,那个时候,我已经分不清我是谁了,现在回头看,当初我做过的那些事,很多都是错事,我与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带土低声诉说着,语气里满是自我厌恶。
卡卡西听着他说的话,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忍不住伸手推开带土,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带土有些不解又有些慌张的看着他。
“……卡,卡卡西?”带土知道自己说出这些事情后,卡卡西肯定接受不了,他心里也知道自己过去做过的那些事情可以说是无法得到原谅,因为能听他道歉的人已经不在了,但是他又害怕卡卡西真的因此离他而去。
带土下意识想要重新去拥抱卡卡西,却被人抵住了肩膀。这个抗拒的动作让带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会,缓缓收回自己的手臂。
卡卡西抵着他的肩膀,看着他,“……带土,考试时,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当时的你肯定是不知道正确答案的,所以当考完试,正确答案公布出来之后,也不要去厌恶和憎恨做题时的自己,不然的话,对小带土不是太残忍了吗?”
带土一愣,“……那,那该怎么做?毕竟是做错了啊。”
卡卡西想了想,回答道:“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如果带土觉得过去的自己做错了的话,那就要重新思考正确答案,下次努力答对啊。”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路,虽然事情还没有走到未来看到的最后一步,也没有挑起战争,但是自从带土看过之后,已然把那个结局默认在了自己身上,他把所有发生过的,还未发生的错误,全都加诸在了自己身上,就像他曾对卡卡西说过的那样,他觉着自己把忍界搞的一团糟。
但是卡卡西他现在却说……
带土看着他,眼框微微发热,他有点明白当初那个未来的卡卡西为什么在明白了一切后,还会对他说,他可以活着赎罪这句话了。
因为旗木卡卡西从来都没有像别人那样全盘否定过宇智波带土,他只是觉得带土只不过是在结局未定之前,选择了和别人不同的选项,而且,若是大家都以未来的视角去批评嘲讽过去,那不是太高高在上了吗?
“什么啊,三十岁大叔还哭鼻子啊?”卡卡西伸手捧起他的脸,轻轻的抵上了他的额头,笑着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带土努力憋着,但是还是没能憋住,泪水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哗哗流下,“……我,我……”
他哽咽住了,说不出什么话,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伸手紧紧抱住了卡卡西,像是抱着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是偷来的,是这个人,主动走向他的,在看到他满身泥泞之后,却仍旧选择去牵他的手。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世界上不会再有如他一般的人了。
自痛苦中诞生的花朵,总是柔软又顽强。
卡卡西静静的抱着他,听着他压抑的哭泣,从小声啜泣变得越来越大声,几乎像是要把十几年来的泪水一下子全都补回来。
卡卡西有些好笑,又忍不住叹息,他再次意识到了,这家伙,肯定一个人走了很漫长又很痛苦的一段路,不过,幸好他们现在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和对方诉说。
带土哭了很久,最后声音都有些哑了,他抱着卡卡西,有些难为情的把脑袋埋在他脖颈处,不敢去看他。
“……卡,卡卡西,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好像又有很多话想跟卡卡西说。
卡卡西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有些无奈的抱住了他,“……声音都哭哑了,真是个笨蛋。”
带土身体一僵,蹭了蹭他的脖子,“……嗯。”
他确实是个笨蛋呢。
又缓了一会,带土才从卡卡西身上抬起头来,他眼眶通红的看着卡卡西,“…卡卡西,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我以后…以后会认真改变的,所以你,能不能别……讨厌我?”
卡卡西一愣,随后满心无奈的叹了口气,“带土,你真的是个笨蛋吗?”
带土不明白,“啊?难道你已经很讨厌我了?”
卡卡西:“……没有。”
人在某段时间、某个时刻的选择,往往在很远的未来里才会得到答案,无论最后结果是对是错,在抉择之时,大家肯定都希望自己的答案是正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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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吃醋?
距离宇智波带土十九岁生日还有五天的时候,他终于结束了任务,带领队友返回了木叶村。向波风水门递交完任务报告后,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出了火影楼。
路过花店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脚步,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他就进去了,大约五分钟后,他捧着一束鸢尾花出来了,老板还额外送了他一小盆刚抽芽的鸢尾,说是感谢他上次在下雨天帮他把花盆搬进店的谢礼,带土十分开心的收下了。
街上很多人,也很热闹,他捧着那束花,脸上带着笑,脚步有些快,像是急切的想要早点见到心上人,与什么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去。
“……卡,卡卡西?”
那人的背影像极了卡卡西,旁边那个人的背影也有些眼熟,带土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偷偷跟了上去。
他一路悄悄跟着,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看见那两个人像是热恋中的情侣,走在人满为患的大街上还手拉着手,旁边那个男人好像略微高一点,时不时的把脑袋凑过去跟另一个人说话,带土满脸疑惑,他总感觉那两个人有点熟悉,那个很像卡卡西就算了,另一个人总感觉也很眼熟。
带土一直跟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看什么呢?”有人出声,把带土吓了一跳。
看清来人,他又笑着把手里的花束递过去,接着凑过去抱住眼前的人,“卡卡西,送给你的,老板还送了我一小盆鸢尾花,我们可以养在家里。”
卡卡西伸手推了推他,“你回来了怎么不直接回家?在这里偷偷摸摸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