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带土轻声笑道，对了，这个让英雄痛苦的世界是虚假的，所以这个卡卡西也只是个赝品。

他缓缓转过身，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而后又看向眼前的卡卡西。

“……带土？”卡卡西眼神中的痛苦，简直要溢出来了。

看着他这副痛苦的表情，带土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滞缓和迷茫，但是下一秒却又迅速敛去，他抬手摸上卡卡西的护额，往上轻轻一推，露出了那只红色的写轮眼，他用拇指蹭了蹭卡卡西的眼角。

“……这只眼睛，为什么还留着？”

这也是你痛苦的来源之一，为什么一直不肯舍弃？

卡卡西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执拗的抓着他的手。

“……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声音颤抖，呼吸声急促，像是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灵折磨。

带土面无表情的摩擦着他眼下的那块皮肤，动作丝毫说不上轻缓，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发泄。

卡卡西没有任何制止他的意思，只是沉默着接受。

“你以前曾经说过，身上不带无用的东西，这只眼睛，对你来说是累赘。”

说完，他也不等卡卡西再开口，自指尖传出一股细微的查克拉波动后，卡卡西的那只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瞳色。

持续消耗查克拉的写轮眼，被它的上一任主人，亲手关上了。

卡卡西的呼吸声一滞，下一秒，手心一空。

带土最后看了他一眼，用神威离开了。

明明眼睛的疼痛消失了，卡卡西却落了泪。

②计划？

卡卡西病倒了，整个人发着高烧，迷失在了梦境中。

这个世界一片荒芜，到处都弥漫着血腥味，死尸遍地。

他漫无目的的游荡，一路来到了木叶村。

在南贺川下，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桥？”

他走过去，看着那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孤零零站在这个世界里，她浑身是血，满头银发几乎被鲜血染红，那双三勾玉写轮眼黯淡无神，她的身后，浮尸遍野。

宇智波桥看着河面上的倒影，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水波荡漾，人影遂不成形。

卡卡西看见宇智波桥的身体里，凝聚着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查克拉团。

“……爸爸。”

卡卡西应声回头，却见到了身穿晓袍的宇智波桥。

“你……？”

宇智波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她指着周围一片荒芜的世界，眼神清澈平静。

“爸爸，这是不是和平？”

卡卡西扭头看了看四周，沉默了一会。

“……可能是吧，毕竟看上去这里再也不会有战争了。”

宇智波桥垂着头略微思索了两秒，轻轻的松了口气。

“那我也算是做到了，只可惜不能让老师来看看。”

卡卡西有些疑惑，“老师？谁？”

宇智波桥步伐轻快的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他。

“斑，宇智波斑，但并不是父亲和爸爸世界里的斑。”

卡卡西蹲下身，直直的看着她。

“你的父亲，是谁？”

宇智波桥像是有些奇怪，她歪着头看了看卡卡西。

“爸爸？你忘了吗？我的父亲是木叶村的英雄，他的名字叫宇智波带土，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过？”

卡卡西：“……”

怪不得当时阿飞的反应这么大！

迎着宇智波桥疑惑的目光，卡卡西伸手捂住了脸。

“……你是我们以后的孩子吗？”

“是的。”

“……他也……喜欢我吗？”

“这是什么意思？爸爸，父亲在外面吗？他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没明白话题怎么转变的这么快，卡卡西有些迷茫。

“啊？为什么带土会想杀了你？”

宇智波桥回答的十分干脆了当。

“因为我背着父亲偷偷拿走了尾兽，还处理了一条会在以后背叛他的杂鱼。”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你们抓尾兽做什么？已经抓到了吗？”

宇智波桥很是自然的点了点头。

“已经差不多抓完了，我用这个世界里曾经吸收的尾兽查克拉，偷偷换掉了你们那里的尾兽，爸爸你放心，我做的很小心，而且也没有伤害到你们那些人柱力。”

卡卡西：“……”

算是体会到太阳说的小桥动作很快是什么意思了。

随后，宇智波桥十分仔细的给他陈述了自己之前的那一系列行动，甚至还附上了月之眼计划。

“那你和带土的目的不是一样的？为什么要背着他？”

卡卡西听她说自己偷摸把收集而来的尾兽藏起来，就知道宇智波桥大概率是不会跟带土合作了。

宇智波桥沉默了一会，老老实实的回答。

“……因为我讨厌幻术。”

她说完，扭头看向了这个满目苍夷的世界。

“爸爸，其实这里才是我原先的世界，自你死后，有人囚禁了我，为了让我的眼睛变得更强，他们反复让我沉浸在你死亡的幻术中，到最后，我已经分不清幻术和现实了。”

“然后，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有了这双眼睛之后，我把他们全都杀光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战乱了，这应该就是老师当初说的和平。”

说到这里，她又重新看向卡卡西。

“虽然，父亲和老师的那个计划中，最大的威胁已经被我清除掉了，我也很想父亲能高高兴兴的完成他的计划，但是现在筹码在我手上，我也有了一个新计划。”

卡卡西一听到这话，脑门子都勒紧了。

“呃，能跟我说说你的计划吗？”

宇智波桥十分信任他，她毫无保留的跟卡卡西分享了自己的新计划。

“集合尾兽？最强武器？威慑他人？永久和平？”

卡卡西总结完她的意思，整个人都不好了。

宇智波桥点了点头，见他捂着脑袋一副沉思的样子，张嘴有些迟疑的问：“……爸爸觉得怎么样？”

卡卡西不知道该说什么。

带土的那个计划在他看来已经够恐怖的了，但是睁眼看看这个死一般寂静的世界，他又觉得带土取得和平的手段要比宇智波桥的温和多了。

往好处想想，起码带土没想杀光全人类。

“……呃，你这想法是从哪里得来的？”

宇智波桥见他貌似不认同自己的计划，于是她稍稍反思了一下。

“原本我是想按照父亲和老师的那个计划执行的，但是我遇见小南姐之后，就不想那样做了，因为我不想父亲和爸爸，还有弥彦、长门、小南姐他们睡着，我想和你们说话。”

卡卡西有些疑惑，“可是在带土的那个计划里，你也会睡着，在梦里也能跟我们讲话啊。”

宇智波桥轻轻摇了摇头，“爸爸，幻术对我没用，任何幻术都是。”

卡卡西一愣，他想起了刚才小桥说过，她一直沉浸在幻术中的那段经历，沉默了一会，他轻轻的伸手摸了摸宇智波桥的头。

“……那带土的计划怎么办？”

宇智波桥看了看他，“爸爸，现在筹码在我的手里。”

“……你这么自信？带土可是想杀了你啊？”

“没有人能杀死我，我躲在这里，只是因为觉得父亲太碍事了，他总是会打乱我的计划。”

卡卡西：“……”

该说什么？不愧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吗？

宇智波桥看着他，似乎有了个主意。

“爸爸，你能继续帮我拦住父亲吗？”

卡卡西一愣，“……我？”

想起带土那天晚上离开的样子，他的心口隐隐作痛。

“爸爸，我还有一件事，请你一定要帮助我。”

卡卡西笑了笑，问道：“什么事？很重要吗？”

宇智波桥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请你和父亲，努努力，然后生三个弟弟和三个妹妹给我。”

卡卡西：“……为什么还有人数限制？”

宇智波桥皱了皱眉，似乎这个问题的原因她也有些不明白，但是她还是回答了：“……因为小南姐说了，晓组织需要很多人手，如果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就会更容易管理。”

卡卡西：“……这个事情，你要拜托给你父亲。”

宇智波桥犹豫了两秒，哪怕脑袋里全是问号，却还是点了点头。

雨之国，雨隐村。

卡卡西在一间屋子里醒来，额头上贴着一块冷毛巾。

他伸手抚上左眼，静静的引导体内的查克拉向眼球汇聚。

眼球一阵刺痛，他皱了皱眉，动作没停。

“……你是不是想死？”

屋里突然有人出声，卡卡西下意识扭头去看。

看清人后，卡卡西伸手捞开额头上贴着的毛巾，起身就要下床。

大病初愈的身体好好的给他上了一课。

他刚踩在地上还没走两步，双腿突然一软，而后摔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带土俯身捞起他的腿弯，把人稳稳抱了起来。

卡卡西顺势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谢谢带土。”

带土皱了皱眉，把人重新放到床上，瞥见仍旧挂在脖子上的手臂，“……还不松手？”

卡卡西抬眼盯着他，沉默着不说话。

带土垂眸盯着他那只已经显现的三勾玉写轮眼，心里一片乱麻。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卡卡西偷偷摸了摸带土的头发。

“要说什么时候，应该是上次逮到你偷吃团子，还差点被捅一签子的时候吧。”

带土不明白，那次他好像也还在戴着面具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卡卡西的胳膊稍稍用了点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是声音，吊车尾。”

带土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抬手摘下了面具。

手掌自然而然的抚上了卡卡西的后脑。

下一秒，一个吻，轻飘飘地落在了卡卡西的左眼上。

“……真厉害，不愧是……卡卡西。”

卡卡西不明白，他的耳根子难以抑制的发烫。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有说什么吗？

为什么上次得到的是个冷漠的背影，这次却得到了一个轻柔的吻？

卡卡西愣愣的看着带土的脸，跟梦中的相差无几。

恍惚间，时间似乎都变慢了。

“……卡卡西，你的脸好红。”

卡卡西猛地回过神来，他迅速收回了手，却又在下一秒轻轻扯住了带土的衣袖。

“……下次，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为什么？我的脸很丑？你看不下去？”

卡卡西：“……不，对我而言，完全相反。”

带土：“……你快闭嘴吧！卡卡西根本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