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无限黄泉的尽头,埋藏着生与死的果实。
发尾垂落在脚后跟,又被刚没过脚面的水浸湿,显得沉重。
宇智波桥垂着头,胸腔里那颗跳动着的血色心脏被两根金色丝线紧紧缠绕,指引着她向前走,周围一片黑暗,只能听见迈动脚步带起的哗哗水声。
“带土……”
是压抑的呼唤,从远方传来,宇智波桥的脚步一顿。
只是一刹那的失神,下一步,她的脚已经踩上了坚硬粗糙的泥土地。
两根金色丝线未曾断绝,她像只提线木偶,一步一步顺着命运的指引,穿过树林、小河、乱石,终于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谁!”
一枚深色金属物划破空气向她袭来,尖锐冷硬。
宇智波桥恍若未觉,抬起头,瞳孔内红光流转,是三勾玉写轮眼。
指尖相扣,深色枝桠自脚下闪电般的窜出。
苦无钉在其上,穿透力非常。
命运之线的终点,就在这里,她脚步一转,绕过深棕色的枝桠继续往里走。
卡卡西满身戒备,刚换上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带着微微的刺痛感,来人是谁?敌人?还是……
那是一个看上去眼神懵懂的小女孩,七八岁大,有着和他一样的发色,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了,发尾有一截已经垂在了地上,拖曳着向他们走来。
“……是宇智波的族人吗?”
野原琳看见了那双标志性的眼睛,语气带着警惕。
宇智波桥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她像是认识另一个人,那人的身上,缠绕着命运之线的尾端。
她一步一步朝着卡卡西走了过去。
“……爸爸。”
干涩沙哑,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把这句话从嗓子里挤出来。
卡卡西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的岩壁已经开始坍塌。
“危险!”
宇智波桥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伸出手,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力量,万千粗壮的枝桠从地底窜出,缠绕、固定,成就一片稳固的临时避难所。
一枚细小的石子落下,砸醒了卡卡西的心神。
“你是宇智波的族人,带土他……”
似乎是宇智波桥露的这一手,卡卡西看向了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宇智波族人,仿若赌徒抓住了最后一丝翻盘的机会。
似乎捕捉到了关键词,宇智波桥有了点反应,她随着卡卡西的手指,看向金色丝线的另外一根,终点的位置,那里躺着一个人,气息微弱,已经没了意识。
她看上去像是认识这个人,脸上表情褪去了迷茫。
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摁上巨石,在野原琳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块看上去非常人能撼动的巨大石块,被轻轻的支撑起来了,是木遁?
见此情景,卡卡西的呼吸猛地一松,脚下一个踉跄,他差点扑倒在昏迷不醒的同伴身上,一双异色的眼瞳紧紧盯着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少年。
他的生命正随着时间快速流逝,卡卡西的灵魂游离在黑暗深渊的边缘,指尖颤抖,握不成拳。
“带…带土……”
他跪坐在昏迷不醒的少年身旁,巨石已经把他那半边身躯压的不成样子。
卡卡西几次伸出手,却不敢触碰眼前的这个人。
他的眼中是宇智波桥见过的东西,一种不知道名字的水,砸在身上,会让人感觉心脏都被狠狠捏碎,碎掉的肉会混杂着鲜血顺着指缝流淌。
她下意识抚上了心口,两根金色丝线紧紧缠绕着她的整颗心脏,而末端分别在眼前这两个人身上,血液从全身汇聚流向心脏,再由心脏泵发流回全身,这种感觉……是生命。
苍白的手指,复杂的指印,迷茫的表情,构成了这个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这里的不知名宇智波。
卡卡西看不懂这个小女孩的动作,他也不明白对方结的是什么印,不过不管是什么印都好,带土,只要能救带土……
一枚青绿色的种子,带着一丝生的气息埋藏进濒死之人的心口,能够让即将沉睡的灵魂在□□中重新醒来,他们称其为希望。
呼吸、愈合,最后是重新凝聚的查克拉。
野原琳是医疗系忍者,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场奇迹,在绝望之际。
卡卡西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查克拉,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已死去或者是在做梦,直到伸出的冰凉手指触碰到了带土的一只手,温热。
视线渐渐模糊,失而复得的泪水终于滑落,滴落在那只温热的手心里,像是聚了一小捧清泉。
宇智波桥的视线跟随着卡卡西不断掉落的泪珠,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印象中似乎也有个白衣服的男人,抱着幼小的她不说话,她以前伸手去接过那些晶莹的水珠,有些烫,但很快就会变得冰凉。
“……卡…卡西。”
昏迷不醒的少年并没有睁开眼,这句话不过是梦中呓语。
木叶村
“这简直就是奇迹!”
“是啊,真是命大……”
卡卡西寸步不离的守在带土的床前,左眼匆匆缠绕着几圈绷带,他的脑海一片乱麻。
为什么带土还没有醒?
医生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真的没有失去带土吗?
什么时候才会醒?会醒的吧……
拜托了,带土,拜托了……
宇智波桥站在卡卡西身边,她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的长袍,下摆已经有些破烂不堪了,露出光着的脚和一小截小腿。她看着卡卡西体内混乱的光团,又把目光投向病床上那个浑身缠满了绷带的少年。
“父亲,好。”
语调干涩沙哑,结结巴巴。
卡卡西下意识看向她,像是现在才注意到有这么个人,他把带土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放进被子里。
“……抱歉,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