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切光忠最终把开伞的鸡枞菌撕碎熬了好几个玻璃罐的鸡枞油,再把未开伞的部分洗净切片夹上虾滑肉馅,细细煎到金黄。
每一张桌子上都分到了一盘金灿灿的香煎菌菇夹,而作为食材供应方的两人则额外多分了一盘。
药研藤四郎的端去和自家兄弟们分享了,风早振独得一盘。
一回家风早振便轻松得到了一大杯加了蜂蜜和柠檬片的温水,吨吨吨仰头喝了就回到厨房扒门,恰好看见烛台切光忠正在起锅,捞起炸物的漏勺在空中颠了颠,厨房里全是鲜香气味。
他刚说了一句“我回来了”就被招呼着进去,嘴边被喂来一枚晾凉的菌菇夹。
“尝尝?”烛台切光忠的目光温和,声音带着笑意。
风早振看看他,张嘴接了。
酥脆轻薄的面衣挂油很少,表面好像撒了一些自制椒盐……菌菇鲜美脆嫩,肉馅汁水充沛口感Q弹。
非常好吃,就是有点烫嘴。
烛台切光忠笑着捏捏他的腮帮子,站起来继续炸东西。
风早振巴巴站在旁边看他炸东西,很快就被打发去送菜,一个接一个盘子被小孩儿欢欢喜喜举着托盘送到餐厅,得到了一连串的夸赞。
餐厅到厨房的一路上都洋溢着油脂与炸物的香气。
第三次往返时风早振身边就多了一个满脸严肃的压切长谷部,对方毫不犹豫顶替了他的工作负责送菜,于是他只好又站在烛台切光忠旁边看他做菜。
顺带再次被投喂了不少。
烛台切光忠很有投喂欲望,尤其是他做饭的时候旁边有人的话……这种欲望就会被放到最大。
连续被喂了三个炸菌菇夹肉、一小碗裙带菜豆腐汤、几片腌黄瓜、一个特制小饭团和几块麻婆豆腐以及一小碗焦糖布丁的风早振深有体会,吃到最后他已经察觉到自己中午可能不会想再吃正餐了……饱了咪酱,谢谢咪酱,再见咪酱。
烛台切光忠这才面露遗憾地看着小孩儿落荒而逃,把正准备的出去的碗盏换了个方向送到自己面前,尝了一小口,又往锅里加了点盐。
唔,有点淡。
……
下午的文化课仍然是由【南海太郎朝尊】任课。
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风早振松了口气,仔细又检查了一遍以后举起手表示可以交卷。
他对这次的考试有信心。
很快,黑发青年便走下讲台抽走了他的试卷托在手里,却没急着走,看了他一会儿才露出极淡的笑容来,“风早振?”
风早振眨眨眼,连忙应了,“导师。”
“是助教,我只是帮老师一些忙而已。”青年恢复了冷淡的神情,挥挥手转身走了,“你可以回去了,下次再见。”
“是,助教。”
在墙角东白羡慕的目光下风早振从后门离开了,一出门就看见了两只手各端着一只超大虾仙贝看着他笑的太刀。
“……鹤丸!”小孩儿顿时笑容灿烂,张开手臂扑上去。
鹤丸国永同样开心,他举起手任由风早振抱住他,等他抱够了松开手以后才俯身把两个虾仙贝都递到他面前,“主殿选一个?”
左边的虾仙贝是淡淡的米色,中间的虾.zip张牙舞爪,右边的虾仙贝是看上去很有食欲的橘红色,虾.zip死不瞑目。
小孩儿的目光在两边游移,最后伸出手……
“咔嚓”一声,他掰了一块橘红色的虾仙贝,然后拿走了整个米色的,“我要这个。”
鹤丸国永看看手里缺了一块的橘红色虾仙贝,佯装大怒,“主殿你作弊!”
“鹤丸没说不可以啊!”风早振笑弯了眼睛,飞快跑走,“我就要这个普通的!但是那个我也想尝一下!”
“哇呀呀——”鹤丸国永喊着追了上去。
教室角落里的东白看了眼透明玻璃墙外笑闹着跑走的两人,又看了眼面前空空如也的试卷,熊一样的汉子发出了幽怨的叹气声。
“在看哪里?”青年用卷起的纸卷敲了敲东白的桌子,目光阴恻恻的。
东白瘪了瘪嘴,“助教……”
“自己想。”【肥前忠广】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还有三十分钟交卷。”
东白痛苦面具。
不是!嘎哈玩意儿啊?这他真不会做!
谁家资深审神者还在他娘的写试卷啊?凭什么?凭什么啊?
风早振最后还是被鹤丸国永抓到了,原因是因为笑得肚子疼,跑不动。
鹤丸国永把他的仙贝也掰走了一块,两人一起蹲在时之政府大楼走廊的巨大落地玻璃边上啃仙贝。
那个看上去很好吃的居然是辣味的……风早振吃得小脸通红,悄悄哈气。
嘶,好辣。
鹤丸国永的皮肤本来就白,也吃得头上冒汗脸颊红润。
风早振啃着原味仙贝斜眼看他,嘴里啃得咔咔咔的,还在嗤嗤直笑。
鹤丸国永不甘示弱,也一抹脸上汗水把他掰走的仙贝和辣仙贝叠在一起啃,又看回去。
风早振眨了眨眼。
他毅然决然把仙贝掰断,再掰断……叠成了四层,继续啃啃啃。
而鹤丸国永叠了八层。
空荡荡的走廊里全是嚓嚓嚓的声音……夹杂着哈气声,听上去,像闹了老鼠。
或许,是一只大老鼠和一只小老鼠。
傍晚,洗漱结束的风早振坐在走廊上吹风。
空气比平日里要沉闷些,但相比室内还是更加凉爽一些。
和缓的夜风把他微微湿润的发梢吹起,连带浴衣下摆也轻轻拂动着,灌木丛里传出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有蝉在稀稀拉拉地叫。
吱呀吱呀……没完没了。
“今晚应该会下一场雨。”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脚步停下,来人又唤了一声,“大将。”
“药研?”风早振回头看了一眼,拍拍身边,“来坐,一起吹风啊。”
“好。”药研藤四郎从善如流,单手撑着地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两人肩并肩望着庭院中飞舞的点点萤火。
不远处的拐角墙后。
“山姥切。”萤丸小声嘁嘁,“你上吗?”
山姥切国广懒得搭理他,单手搭在膝盖上靠着墙打哈欠,以往向来不离身的被单却没带着。
“我就知道你不披被单以后背叛了我们的联盟!”萤丸大怒,“接下来呢?是不是要背着我一个人和主人做朋友关系超好?你为什么不披被单?!”
山姥切国广默默看着裹着被单张牙舞爪的萤丸,忍不住说道,“因为热。”
萤丸呆若木鸡。
半晌后他声音颤抖地问,“就这?”
“当然。”山姥切国广耸肩,“我是主人的杰作,有没有被单都是啊,而且这种天气再穿着真的很热。”
萤丸备受打击,“你们极化刀都这么看得开的……”
“萤丸?”
萤丸如遭雷劈。
他一点一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浅蓝的眼睛。
风早振扒着墙板低头看他,笑得露出小小的虎牙,“是想一起吹风吗?那我们一起去啊。”
萤丸呆呆地看着他,脸颊一点点漫上红晕,最后两只手拽住被单狠狠往下一扯挡住了脸,瓮声瓮气道,“谁,谁想和你一起了……我才没有很想和主人一起玩。”
旁边金发碧眼的打刀看他的眼神相当复杂。
不是,是不是有点撞人设了?
片刻后,风早振一手拉着一个走回了原地。
萤丸一手拽着被单挡脸,一手被风早振牵着,脸色爆红。
山,山姥切说得对,这个天气还披着被单好像是有点太热了……他偷偷从被单缝隙里看另一边同样被拖走的山姥切国广,看见青年满脸平静,但红润的耳廓显然暴露了其心情远比表情来得跌宕起伏。
刚刚风早振对他说了一句话,说的是“山姥切殿想罐罐了吗?”
萤丸不清楚罐罐是什么又和他们有什么纠葛,但他眼睁睁看着原本直接开口拒绝的打刀老老实实被审神者抓着手牵走了……半点拒绝都没有。
天杀的,你不想去的话拒绝得再坚决一点啊!他坐在主人旁边就没有悬念了啊!
浑然不知身边的老战友正在想什么。
罐罐罐罐……是会喵喵叫的圆滚滚嗲里嗲气的小猫咪,也是他会小心翼翼哄他亲近他的小主人。
喵,喵啊什么的……先是告诉他可以摸摸罐罐的下巴,发现小猫格外受用以后就好奇地抓住他另一只手,把柔软的脸颊靠了上去。
然后用那双同样圆润的眼睛看着他,轻轻地“喵”了一声。
喵喵,山姥切殿这样会开心一点吗?喵。
药研藤四郎微笑着看着风早振抓过来了两个在角落说悄悄话的同僚,玩味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