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早振抿着嘴没有回答，髭切的故事固然可怕，但他还是觉得栗花和雪锋都不是什么……雪锋可能是，但栗花不是那种罪大恶极的人。

然后加州清光把手递到了他面前。

风早振疑惑地抬头看他，对上少年含笑的双眼。

“可以帮我摘一下手套么？”加州清光笑盈盈道，“先谢谢风早了。”

风早振“唔”了一声，老老实实帮加州清光脱手套。

黑色的手套相当贴合皮肤，哑光质感配合手指纤长，带着一种他现在还不能理解的奇特感觉。

手套被摘了下来，风早振却忽然呆住了。

“队长……”风早振望向头顶仍然含笑看着他的少年，半天没说出下文，只仓促用两只手抱住对方的手掌试图掩盖上面斑驳模糊痕迹。

“我知道风早是个温柔的孩子。”加州清光用另一只手摸摸他的额头，撩起了他的刘海低头举止亲昵地贴到风早振耳边，轻声道。

“所以风早本来也不需要知道，我的主人一片一片拔掉了我的指甲这种事……对你来说太残忍了，对不对？”

风早振睁大眼睛，眼底倒映出他翘起的发丝，耳边是对方说话时带起的潮热气息。

“风早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原因呢？”加州清光叹息道，“解释这种事真的好讨厌……一遍一遍回忆起她，不太讲卫生啊。”

他的手指在风早振掌心合拢再伸展，仍然骨骼纤细肌肤柔软，挠得他痒痒的。

风早振努力伸开双手把加州清光的手拢在中间，目光匆匆忙忙地搜寻刚刚脱下来的手套。

“不用找啦。”加州清光笑道，“伤口早就好了，到现在都没痊愈也只是因为我自己过不去那道坎……稽查队的每一振刀都有自己的原因才会留在这里，风早还觉得他们无辜吗？”

压切长谷部张口欲言，被自家队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老老实实坐在原位端着文件假装端详。

他可是家庭和睦生活美满的，只是每一位主君都是短生种……思及此处压切长谷部的目光忽然黯淡，默默抬起文件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精怪审神者的时候他还以为时来运转了，满怀期待地对对方热情款待敞开心扉。结果不过一年多审神者就撒手人寰，而直到看见天守阁床榻上的一缕白发和一对仍然一如初见时那样晶莹透明的翅膀时他才在狐之助口中得知了……他的这一任审神者，是蜉蝣成精。

就是那个朝生暮死的蜉蝣。

对方来时之政府工作纯粹是想找个地方混吃等死，真·混吃等死。

白瞎了压切长谷部的一腔热血和真心。

……

风早振蔫头耷脑地离开了稽032支队所在的工作室。

药研藤四郎给他开门，目送小孩儿拖曳着脚步离开才回过头看自家队长皱眉道，“队长你本来也不用和风早说这些……他是个乖孩子，只需要强调他们的行为并不合规定就行了。”

加州清光悠悠然给自己拉好手套，“可是我解释得有点累。”

“可以我来。”药研藤四郎仍然目光不赞同。

他对风早振很有好感，毕竟之前有过一番交集。

被那位一期一振仔细呵护才会养成这种心软又乖巧的性格，他原本也不用接触这些事情。

药研藤四郎深感兄长的一番苦心全被白费，语气不觉带上了些谴责。

比起得知真相以后的打击，他还是更希望对方一辈子都能在诸多善意的呵护下天真无邪。

“药研，刀能护主，但如果主人并不是合适的持刀人的话刀也只是刀。”加州清光语气淡淡道，“你总不能指望风早能被保护一辈子。”

“怎么就不能……”

“如果刀真的护得住主人的话，审神者明德会变成后来那样吗？”加州清光反问道，“如果他们第一次就能在主君受辱的时候护卫他？”

药研藤四郎蓦然沉默，只听着自家队长继续语气平淡地说话。

“人类的手段太多了……风早这样的性格，只要他还能接触到人类一天，他就可能上当受骗，等到真的吃亏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药研藤四郎扯了扯嘴角，“他还有时间……”

“你不能指望坏人遵守未成年保护法啊，药研。”加州清光失笑，“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得越早越好，如果你们当初能清楚自己主人的秉性，刀派也不会只剩下你和你弟弟吧？”

药研藤四郎彻底沉默了。

山姥切国广和山姥切长义面面相觑，各自又挪开了视线开始状若认真地查看手上关于栗花本丸的调查报告。

一转眼全队人的伤口都被队长戳了个遍，还是少给自己找不痛快比较好。

“对了，长义——”加州清光忽然开口。

山姥切长义抽了下嘴角，转眼又是标准微笑精英面孔，“队长有什么事吗？”

“没事，剩下的工作可以下午再处理。”加州清光说道 “你先去食堂占座吧，给我和髭切打包一份饭回来。”

山姥切长义瞥了眼仍然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的髭切，一点头，“我知道了。”

果然在稽查队任职期间和同事之间最不适合谈的话题就是过往，论坛的默认规则诚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