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把所有刀都照顾得很好,把室内门窗紧闭又时常养护它们。
而他的刀又仔细地照顾着他这个主人,把本丸打理得井井有条,为他准备衣食住行。
小乌丸笑了,“那就够了。”
风早振没笑,“可是只是这样……大家不会觉得寂寞吗?”
小乌丸便摸摸他的头,“已经很好了。”
风早振不明白他说的话,只是想着自己以前见过的本丸觉得不对。
想起栗花本丸时又觉得,好像是要好一些。
雪锋从不在物资上苛待他们。
风早振起身走了,他要把茶杯拿去厨房清洗。
小乌丸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轻声又重复了一句,“已经很好了……”
雪锋不会是一个很好的审神者,但他是一位很好的持刀人。
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好了。
又过了几天,某一天清晨时雪锋照旧在道场练刀。
风早振打着哈欠听着青年振刀发出的破风声昏昏欲睡,直到某一刻空气忽然静谧。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听见对方的脚步声逐渐往外走去。
还有……若有若无的敲门声!
风早振彻底清醒了,小声问旁边刀架上的和泉守兼定,“和泉守殿……”
和泉守兼定醒着,“嗯”了一声。
“雪锋大人去做什么了?”
“去开门啊。”和泉守兼定不耐烦道,“听不到有人敲门吗?”
他听到了,但没往有人拜访上面去猜。
毕竟这些日子来他几乎已经完全习惯了过往的人只有雪锋一个这件事……风早振眼睛亮晶晶的,开始竖起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
过了许久他才听见雪锋的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
风早振又小声去问和泉守兼定,“雪锋大人不来了吗?”
按照对方平时的习惯那点时间完全没到练习的标准才对。
“不知道。”和泉守兼定也醒了,语气懒散,“去天守阁拿东西也说不定……”
也许和泉守兼定说的是对的,因为过了不久风早振便听见了下楼的声音。雪锋又走了回来,脚步声仍然沉稳均匀不急不缓。
转过屏风,雪锋的身影出现在昏暗室内。
他把墙边的暗格拉出变成桌子,把自己手中的太刀放在上面而后说了一句,“进来吧。”
旋即端坐下来,神情平淡望着前方。
风早振没着急太久便看见了第二个身影从屏风后转出,他忍不住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披风领口挂着金色铭牌的栗发少年眼眸是澄清明亮的绿色,他含着笑打量满墙刀剑的壮观场景,轻轻鼓掌,“不愧是雪锋大人啊,这等收藏实在让人羡慕。”
雪锋眉毛也没抬一下,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少年饶有兴致地围着墙面走了两圈,最后把目光放到角落白鞘的短刀上伸出手。
“别动。”雪锋忽然冷冷道,“那是我的刀。”
“你的刀?”少年眉眼弯弯,“那你喊他一声看他答不答应?”
雪锋眯起眼看他,手已经摸上了太刀的刀柄,整个人蓄势待发。
“你不喊那我可就喊了。”少年笑道,转头伸出手看向面前短刀唤了一声。
“小风早,过来。”
像是被解开了什么封印似的,短刀上灵光一闪。旋即风早振在一蓬花雨中现身,扶住少年的手掌惊喜地喊道,“……老师!”
“嗳,乖仔。”鹿鸣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老师来接你回去。”
室内一片静寂。
雪锋冷冷看着对面动作亲密的两人,重复了一遍,“老师?”
雪锋不是傻子,傻子也不能在刀尖舔血的日子里活了这么多年。
“雪丸,你不是栗花的刀。”他用笃定的语气说道,“或者说——你也不是雪丸。”
最初的喜悦褪去,积攒起的畏惧顿时浮上心头。
风早振怯怯看了他一眼,声若蚊蝇,“……雪锋大人。”
“怕什么,老师给你撑腰呢。”鹿鸣继续揉他脑袋,反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了一把果仁出来放在风早振掌心,哄道,“边上玩去,老师和他聊点事儿。”
风早振低头看了眼,是一把黑黑的干瘪小果子。
塞一颗在嘴里抿开,是甜的……回味有点酸。
回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刀剑,风早振转头出去了,强行让自己忽视掉身后如同针扎般的凌厉视线。
“凶什么?”鹿鸣很自然地走到雪锋身边挡住他的视线,俯身想拍拍他的肩膀,“做人么,心胸开阔一点才好……”
雪锋侧身躲过他的手掌,“我没有被骗了还能笑着原谅对方的胸襟。”
鹿鸣一挑眉,又笑起来,“你看你这多没意思……”
他再次按住雪锋的肩膀,站在对方身后语气淡淡道,“但是谁让你没我强呢?偶尔服个软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雪锋没说话,只听见身后少年仍然用带笑的声音说道,“所以现在来好好谈谈吧,雪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