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促狭地笑着看他,“不甜吗?”
小孩儿捂着腮帮子苦着脸,“……甜。”
酸爆了,他从问世起就没吃过这么酸的果子。
栗花却开怀地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得像一下褪去了时间回到少女时代。
笑声远远绕过梁柱飘向前院,站在拐角后的压切长谷部对身边的山姥切国广说道,“我原谅那小子了。”
山姥切国广看着他不说话。
“主上已经很久没有……”他望着远处站在一起的两人,低声道,“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山姥切国广低低地“嗯”了一声。
“对了。”压切长谷部回过头,“今天轮到谁了?”
“一期一振。”
“这样么……”压切长谷部道,“那就等主上传唤吧。”
“嗯。”山姥切国广看着远处。
栗花笑累了才停下来用手帕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捏捏身边鼓着腮帮子生气的小孩儿的脸颊,“对不起啦,我也没想到有那么酸的。”
风早振“哼”了一声扭头不看她。
“真的对不起嘛——”她绕到他面前双手合拢举起来求饶。
风早振又把头转向另一边。
“雪丸真的生气啦?”栗花问道。
风早振又“哼”了一声。
片刻后她把手掌递到他眼前,“好啦,给你赔罪好不好?”
风早振眨眨眼,摇头把她的手推回去抿着嘴,“栗花大人自己吃。”
“好啦,我知道你不爱吃蛋黄。”栗花把那枚鸡蛋掰成两半,将蛋黄掏了出来才又把两瓣蛋白放到他掌心笑盈盈道,“雪丸吃蛋白怎么样?再拒绝的话我要生气了哦,今天晚饭吃得很饱,我吃不下一整个鸡蛋了。”
风早振看着她,还是摇头。
栗花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吃吧,我真的吃不下一整只鸡蛋了……吃不完的话会浪费的,歌仙发现食物被浪费了会很生气。”
她想了想举起手放在额头两边道,“歌仙生气的时候会变成大灰狼哦,嗷呜的一下把不听话的小孩全部吃掉——”
好蹩脚的理由。
风早振望着她,半晌才点点头。
栗花便笑了起来,“那快吃吧?”
风早振又摇摇头,“……现在吃饱了,想晚上再吃。”
栗花拿了干净的油纸出来把带着壳的蛋白包好,和她挂在风早振腰间的手帕放在一处才放心下来,“好吧,那一定要记得吃掉哦。”
“好。”
一天结束了,风早振躺在天守阁侧室的小房间床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
带着一点茶叶与香皂的气味,和一点点放在衣柜里太久带来的木质与尘土的特殊气息。
室内灯火并不算明亮,审神者正坐在床边手里拿了一本书给他讲睡前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有一只大灰狼……”
“……后来大家终于战胜了大灰狼,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栗花合上书把它夹在腋下,起身摸摸风早振的额头笑容温软,“故事讲完啦,雪丸要乖乖睡觉哦。”
风早振缩在被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那么晚安,雪丸。”
“晚安。”风早振软软道,“栗花大人好梦。”
栗花笑了起来,吹灭烛火转身出门,房门吱呀一声合拢把外面的灯光与细微声响挡在门外。
风早振翻了个身,盯着墙角漆黑的一团影子。
他刚刚分明就看见……栗花读的那本所谓的故事书上写的名字并不是童话。
她讲的故事又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风早振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又缩了一点。
这里比他的本丸冷好多,离开家第二天,虽然和大家说过但是他们会不会担心……
快要睡着时他忽然听见隐隐约约的啜泣声,顺着床板一点一点钻进他的耳朵。
风早振睁开眼,整个人一下就精神起来了。
想了想,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耳边半握着贴上了墙板。
“一期……我老……吗……”
“……那孩子……”
他忽然听见脚步声,顿时警醒地滑进被子里闭上眼。
下一秒门被轻轻推开,室外的新鲜空气争先恐后涌入不大的房间里。
栗花看着握着小拳头趴在枕头上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小孩子,蹑手蹑脚地把有些滑落的被子拉起来,出门轻声道,“再拿一床毯子来。”
一期一振也放轻了声音,“是。”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很快他去而复返把毛毯交到栗花手中。
栗花抖开毛毯,小心翼翼往棉被上又加了一层。
“……栗花大人?”孩子像是惊醒了似的,揉着眼睛发出软糯的疑问。
“天气冷,再加一条毯子比较暖和。”栗花语气里带着温柔笑意,“快睡吧,雪丸。”
“好……”
门又被关上了。
黑暗中风早振睁开眼,望着门扉方向默不作声。
栗花大人她……刚刚在哭吗?
她为何而哭泣?
又是为什么……这个本丸的一期尼这么晚会来找审神者?是有关走|私的事情要商量吗?
风早振严肃地想了半天没能得出答案,只好又翻了个……翻不动。
毛毯厚重地把他压了个结结实实,风早振只好躺平了不再翻滚。
暖意从四肢蔓延开来,很快整个被子都暖和了起来,肥皂和茶叶的香气熏人欲眠。
想着那一阵幽幽的哭声,风早振慢慢闭上眼陷入沉眠。
唔……现在确实是他平时的睡觉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