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呢……”

“主人怎么会——”

一期一振用眼神制止了自家弟弟们叽叽喳喳的询问声，抱着小孩儿仍然安静站在审神者身后等待她发话。

“雪丸？”

风早振听见审神者柔和的呼唤声便抬头看她，“……审神者大人。”

“来。”

栗花牵着他走到庭院中间宣布道，“我很喜欢雪丸，也希望大家能喜欢他，别冷落他。”

也算是表态了。

果然她此话一出周遭刀剑的目光便变了，警惕心略微放下后接替的是其他的各式情绪。

风早振站在原地接受四面八方的或冷淡或警觉或嫉妒的目光，抓着栗花的衣摆默默往她身后一藏，怯怯道，“别丢下我，审神者大人……”

女性身形不高，但恰好挡住了他的头顶与四周的打量目光。

风早振略松了口气，继续用可怜的眼神看她，“我不想和您分开……”

本想回来再和审神者细说利弊的压切长谷部一口气噎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风早振换了个方向继续往栗花身后藏。

队长说了，遇事不决找这位心软的审神者……然后继续装害怕。

压切长谷部接收到审神者嗔怪的目光默默扭头撅了一根树枝佯装无意，在她看不见的方向神情狰狞。

这小子……！！

恨，非常恨。

他从未如此恨自己不是短刀，甚至开始想为什么当初织田信长明明改磨了不少刀却没顺手把他也磨短……起码面对如今的主君时不会有这样明显且致命的缺陷。

只恨他并不是审神者喜爱的小孩子。

风早振牵着栗花的衣角冲她笑得乖巧。

栗花望着他的目光愈发柔和温软，随手把纸包递给凑过来的短刀们便牵着风早振离开了，“雪丸有喜欢的刀派吗？没有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住在天守阁？”

压切长谷部咔吧一下捏断了手中的树枝。

臭小子！！！

这座天守阁中的布局颇有生活气息，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肥皂与茶叶香气。

跟随着栗花在桌前坐下，风早振望着对方开始忙忙碌碌地从柜子里往外拿茶点忍不住开口，“审神者大人……”

“怎么了？”栗花回身把手中玻璃罐轻轻放在桌上，额角已经沁出细细汗珠，“稍等一下，还有梅干在里面……”

“审神者大人。”风早振坐起身，“您不用忙了，我不饿。”

他按了按自己的小腹露出甜软笑容，“您之前给我吃了很多红豆糕啦。”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神情像极了另一振短刀。

或许只是觉得这样能获取利益便这样做了，努力地用最被喜爱的姿态获取他人的注意与爱意。

栗花抱着另一只罐子放在桌上，往盘子里夹了几只梅干与方糖轻轻放到小孩儿面前才坐了下来，脸上露出局促神情。

“审神者大人？”风早振恍若未觉。

“雪丸……”栗花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道，“你可以在这里住下来。”

“……真的吗？”小孩儿脸上绽出了极直白开心着的笑，“谢谢审神者大人！”

“本丸的刀账已经因为一些原因损坏了，但是……”栗花咽下紧张分泌的唾液，张口欲言又重新闭上嘴。

小孩儿用天真无邪的目光看着她，等待她开口。

他或许会相信她说的所有话，答应她提出的所有要求。

栗花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目光闪动游移在他稚嫩的脸上，从雪丸清澈见底的浅蓝色瞳孔中望见自己的倒影。

妆容淡淡，但已经掩盖不住眼角被岁月刮出的细纹，笑起来时尤其明显。

她不年轻了。

“雪丸。”栗花又唤了一声，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冬日的气候干燥而冰冷，她感觉喉间像被刀刮了一记似的，有些干哑刺痛。

小孩儿仍然用最真诚纯真的目光看着她，干净明澈。

“雪丸，你……”

“你……”

风早振歪着头看她，“审神者大人？”

栗花忽然沉默下来，探身轻轻抚摸他柔软的头顶，眼眶微微泛红，“……没什么，就在这里住下来吧。”

“虽然条件可能没有那么好，但是该有的也不会缺。”

“雪丸可以试着和大家交朋友，这里有很多可爱的孩子……对了，不要问为什么有些刀不在，好不好？”她轻声道，“大家都是好不容易才一起的，也有各自的经历。”

“是，审神者大人。”风早振乖巧道，“我知道啦。”

“嗯……你可以叫我……我的名字，雪丸。”栗花说道，“栗花，或者……”

风早振仰头看她，却没等到下文。

审神者只是怔怔地出神，眼睛望着他，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似的目光空洞虚无。

“我知道啦。”风早振甜甜道，“以后我就叫您栗花大人，好不好？”

栗花回过神来轻轻抚摸他柔软的发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