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哥哥要做什么呢?”
“羽鸣果然怕黑呀。”风早振往他旁边挪动,挤进门以后噔噔噔直奔床铺,把被子放下以后抱着枕头回过头又笑出了牙,“所以哥哥来陪羽鸣睡觉。”
凪羽鸣没动,站在门口扭头看他,“可是我的床很小。”
“我们挤一挤!”风早振道。
“我睡姿也不怎么好……”
“我也不好!”
“哥哥明天要换的衣服也不在这里吧?”
“我可以也拿过来!”
“……”凪羽鸣扶额,“其实我不怕黑。”
“怕黑的人都说自己不怕黑!”风早振振振有词,面上又浮现出些许讨好,“我不会取笑你的,你看,我会陪你的。”
“一天也叫陪吗?”凪羽鸣反问。
没等风早振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手转身走回床边像什么都没说似的,坐下来推了推那一团乱七八糟的被子,“挪挪。”
风早振赶紧抱着被子往旁边挪了一点,重新转头看他,“羽鸣?你同意啦?”
“……勉为其难吧。”凪羽鸣轻哼一声,又重新站起来出门。
“要去哪里?”
“去给你拿衣服过来。”凪羽鸣笑,“谁让我哥哥是个粘人精呢?”
目光下移,“连袜子都只穿了一只就过来了……哥哥其实根本就是临时起意才想起来找我吧?”
他怕黑?一看就是现编的蹩脚借口。
风早振嘴很硬,“没有!就是突然想起来羽鸣一定会怕黑……”
“好好,我怕黑。”凪羽鸣随口应道,“谁让我哥哥想要我怕黑呢……真让人烦恼啊,哥哥是粘人精~”
他的语气又上扬了起来,像心情极好。
但他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想的话,都会让人觉得他心情好的。
真假难辨。
几步走到风早振的房间门口推门进去,连灯都没有吹灭。
看着床边匆忙遗落的一只袜子,凪羽鸣的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果然是临时起意想到的歪点子,还会“嫁祸”他了,真是不得了。
取走桌上整齐摆放的衣物,再揭开灯罩准备吹灭烛火时凪羽鸣的动作忽然一顿,思索片刻后伸出手拿过桌上的玉质环佩放进袖中。
而后烛火熄灭,门也吱呀一声合上了。
走廊中脚步声轻微,凪羽鸣拿着衣物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后一怔,手上用力使门开合的声音降到最低,悄无声息关好门,望着床上无声叹气。
还说是担心他怕黑……哪有陪睡的比被陪的睡得快这么多的道理?
被褥间挤出半张红扑扑的小脸,呼吸间棉被随之起伏。
风早振显然已经睡熟,看时间大概他刚走就直接抱着被子睡着了……凪羽鸣再次无言叹气,只好把衣服放到桌上与自己的平行,探手半拉上了窗户。
夜间风凉,他说自己睡相不好倒确实不是谎话。
毕竟是和赤龙抢了多少年被子磨炼出的本能……他实在很担心自家哥哥的被子也被自己无意识抢走,刀会生病么?
出于这样的顾虑,他还是多拿了几床被子出来放在床上——就算被他抢了,风早振应该也能找到新的被子吧?
希望。
安心拥着被褥慢慢闭上眼,凪羽鸣的呼吸逐渐平稳下去,烛火未熄。
身侧是蜷缩起来抱着被子卷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小孩子,睡姿不容乐观。
……两个都不是什么非常安分的角色呢。
半掩的窗外探入一只硕大龙头,赤龙习惯性缩小了身体慢悠悠顺着窗沿爬进室内,忽然瞪圆了眼睛。
——是小风早!
它又扭开了头,眼皮耷拉下去。
——……不是小风早。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赤龙重新精神抖擞起来,顺着桌子爬上床一点一点往床头钻得起劲。
——不管是不是小风早,不给凪羽鸣添乱它就浑身难受。
赤龙心安理得地爬到两人中间,爪子拖了一张被堆在床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鼻尖喷吐出淡淡云气与得意。
——它必须得掺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