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不对?”风早振急了,大声控诉道,“你才不对!”
“你之前明明是一只食梦貘。”它严肃地说道,鼻子一点一点戳着小孩的胸口,“可是你现在不是了!梦境的美妙味道从你身上消失了!……你做了什么事情被梦境驱逐和厌恶了吗?”
还没等小孩下意识后退,它狠狠打了个喷嚏,大声控诉道,“为什么你身上一股生铁味!还有……还有那些妖怪的味道!”
可无论它怎么追问,小孩子脸上都是茫然的表情和一问三不知的回答。
啊?什么?不知道……没干,没做,没感觉。
食梦貘气得鼻子都绷直了,围着风早振疯狂绕圈,柔软的长鼻子在他身上戳来戳去几乎想要扎个洞出来,“你现在不是食梦貘了!这股生铁和妖怪的气味……简直、简直、简直就像——”
它又原地绕了几圈,最后一跺脚。
“……简直就像那把刀一样!!”
“刀?”风早振怔怔看它。
“就是那个老是做难吃梦的小东西!”食梦貘露出嫌弃的表情,“呸呸呸呸,食梦貘也喜欢吃美梦的好不好,天天做噩梦要不就是什么都不梦……讨厌鬼,讨厌鬼!”
“你说的刀……是羽鸣?”
“就是他!”
“可是。”风早振有些为难道,“我好像本来就是一把刀哎……”
“你之前才不是刀!”食梦貘猛地一个旱地拔葱,两条粗短的前腿顿时搭到风早振胸口上,艰难地完成了原本按它的生理构造不可能完成的两足直立动作。
它激动得鼻子都开始往外喷出细小的水珠,嘴里一声比一声更大,“你之前!明明!是!食!梦!貘!”
“我是刀!”
“是食梦貘!”
“是刀!!”
“食梦貘!!”
“刀!!!”
“我说你是食梦貘你就是食梦貘!!!”
风早振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坐下,好脾气如他现在也有些生气了,“你凭什么说我是食梦貘?咳……我从出生起就是刀,一直陪在风神大人身边只是之前被他不小心弄丢了……”
“味道是不会撒谎的。”食梦貘也喊累了,趴在地上气喘吁吁斜着眼睛看他,“你、你说你是刀?那你有以前的记忆吗?”
“既然你从出生开始就在他身边,那你说啊。”
风早振被憋得说不出话,勉强回忆着曾经做过的梦尝试圆回去。
“我……我在神社等风神大人回家!”
“就这?”食梦貘的脸上出现了人性化的讥笑表情,配上一动一动的耳朵尾巴,嘲讽程度拉满。
显然只有这个没法让它信服。
“我还……还和风神大人一起住在一个很温柔的阴阳师家里……”风早振回忆着说道,“他教我写字……”
“是晴明?”食梦貘不屑地甩甩鼻子,“这里的妖怪或多或少都和他打过交道,一千多年都过了他都不知道转世几次了。”
“反正我没再见过他,自从庭院烧毁以后……”
食梦貘的情绪忽然低落下去,慢吞吞趴到地上,“人类的寿命真是太短了,就算是大阴阳师也很快就死掉。”
而在他留下书信离开那天起,妖怪们彼此平静和睦的相处氛围就被打破了。
最先离开的是本来就各自拥有领土的大妖,带着唯命是从的小妖怪们前呼后拥地从平安京已经破碎的结界中离开——原本没有答应入住的部分则在感知到契约断裂以后赶到确认了消息再离开,无人对地上瑟瑟发抖匍匐着的人类投以目光。
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从来只认可人类中的最强者。
其他的都只是蝼蚁,与路边草芥没什么两样。
大妖中最后离开的,恰好是那位风神。
“我想起来了,一目连大人身边确实带着一把刀。”食梦貘忽然说道。
口干舌燥说了半天自己能想起的全部证据的风早振停下来略微挺起胸膛,“我就说吧!我肯定是……”
“但是。”食梦貘歪着脑袋看着面上得意的小孩子。
“——那把刀又不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