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它睁大眼睛看他,尾巴甩得噼里啪啦。
[你说……风早还是风早吗?]
[这是什么问题!]赤龙猛地一个回头,险些把桌上摆放的茶具和点心全部扫到地上,[小风早怎么可能不是小风早呢?!]
[……]神明垂下眼眸低声道,[可能是我多想了,无事。]
[什么意思!]赤龙不依不饶地追问,只看见了神明转过头神情淡淡。
[无事。]
……
怎么会不是呢……
小小的孩子有许多一看就是被惯出来的小习惯,想要写字之前总是会告诉别人而自己没有研墨的动作,好在羽鸣总是会帮他的忙。
然后他就会提起笔动作很自然地在洁白纸面上落下一串狗爬一样的字。
有的时候自己都会心虚到左右看看,或许是没发现预料中的人的缘故,又会偷偷收回视线背脊挺直看着笔尖。
继续写他奇奇怪怪的字,而羽鸣在旁边偷笑。
静静看着他们玩闹时,他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这样多好,平稳安宁地一直生活下去。
这曾是他所奢望的日子。
如果记忆和习惯全部都改变了,这个人还是原来那个吗?
这是个非常有深意的问题,抱着这样的疑惑在某一天他再次来到了曾多次拜访的占卜屋向女人提出疑问。
她捧着水晶球轻笑,长发披散到脚踝显得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格外苍白。
[风神大人不是自己已经有了答案吗?]
他的猜测被坐实了。
神明脸色苍白,坐了许久才镇静下来提出下一个问题。
[那……风早还在吗?]
[如果你是说继承了风早振之名的那位的话,当然。]
[我是说……]
[嘘。]她竖起一根手指笑容奇异。
神明闭上嘴静静看着她,表情是无言的催促和恳求。
求求你……告诉我真相吧,就算那样残酷而令人悲伤。
我也想亲自见证那个孩子的结局。
在他无声的注目下巫女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风神大人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他犹豫了一下,说出猜测的答案,[……是还有人记得我们吧?我醒来时听见了许多声音呼唤我的名字。]
[正确。]巫女满意地笑了,抚摸着不知何时溜进小屋的肥猫轻轻说道。
[那么请相信思念的力量吧,风神大人。]
神明带着迷茫走出大门,在桌上留下了这次带来的勾玉。
下一秒门帘被掀开,纤细的手拎着肥猫的后脖颈毫不客气地扫地出门。
他低头和肥猫对视,它则翻了个身就地晒起了太阳。
而此刻,就在现在,崭新的打刀诞生的时刻。
【奇迹】出现了。
手中捧着刚刚完成最后装配的长刀,一目连怔怔抚住衣襟,其下坚固的白色刀鞘散发着柔和暖意。
明亮的符文缭绕在周遭,那是一道他曾经见过的术式。
代表的含义是,苏生。
带着蓬勃的生机与灵力,如同出土的新芽一般……他听见了极细微的刀吟。
但他明明已经把灵体转移到了新刀上——
瞳孔骤然一缩,咽下紧张分泌的唾液,他几乎是颤抖着把打刀缓缓放到眼前刀架上转而抽出被藏起的短刀。
不算特别精致的白鞘,刀锋是流风般顺畅的打纹,以及与小孩子仍然存在着的隐蔽的关联。
但他注入灵力时再次听见了刀吟,极轻极细微的,几乎快要被耳边炉火燃烧的声音遮盖,但确实存在着。
下一秒更加清亮的刀吟声响起,他猛然低头看向刀架上发出回应的打刀,蓦然松手。
好险。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把还没经过温养的刀重新唤醒了,因为太过喜悦的缘故他竟然差点忘记了另一个孩子。
这实在是不应该。
神明快要被满心的喜悦所淹没了,伸手摸摸怀中的短刀感受到刀上生机逐渐增强,又轻轻抚摸刀架上重新沉静下去陷入深眠的打刀。
真好。
奇迹出现了,希望摆在他眼前……他的刀没有完全消失,就算需要时间去等待。
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但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次,他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好一切来迎接新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