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做，什么都可以做，直到彻底麻木与大家同化的那天。

——我们也不会死吗？

不。凪羽鸣侧头看着身边的孩子笑容有些奇异，我们是不一样的哦。

少年举起短刀对月望见锋刃上凝结的冷霜，轻声说道。

我们并不是家主大人召唤的式神也和它没有契约，我们是这虚幻梦境中的真实……所以死了就是死了，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哥哥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啊。

五百——

再抓握不住相比手指过分粗粝的刀柄，手腕都麻木得快要失去知觉了。

风早振握着刀的手颤抖着垂下，额头一凉，是少年含笑用手中湿软的布巾替他拭去汗水，“哥哥真厉害！”

“不错。”鬼切放下杯盏对他微微点头，指尖一动便召回了自己的刀，“明日再续。”

喝着温热的糖水走向树下的石桌，风早振垫脚坐到一目连身边开始日常撒娇，“好累啊……”

“辛苦了，风早。”一目连微笑着摸摸小孩子湿润的额发，“累了的话可以休息一会儿。”

风早振顺着他的力道倒到怀中慢慢平复呼吸，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

累了就是容易困的，神明身上有令人安心的力量更加助眠。

自从回到风神大人身边，他已经好久没有梦到过另一个自己了。

意识一阵模糊，坠入深甜梦境。

这次梦到的是什么呢……

凪羽鸣探头看看靠在青年怀中闭眼动作乖巧沉睡的小孩子，转头坐到了另一边，“风神大人还没做完吗？”

“快了。”一目连摸出袖中白木雕刻的装具轻轻抚摸，目光平静温和。

快要完成了。

……

再醒来时大妖怪们的聚会已经散场，鼻尖是香喷喷的食物味道。

凪羽鸣低头看着懵懵懂懂睁开眼的小孩子顿时脸上笑容灿烂，“哥哥醒了啊？刚好吃晚饭。”

哪有什么刚好，毕竟严格理论上只有风早振才吃晚饭。

但是自从院子里多了一个坚持作息的小孩子以后他们也都多了陪着风早振吃饭的习惯。

今天的晚餐是白玉拉面，对切的温泉蛋浸泡在汤汁中流动的蛋黄裹住粗面，切丝葱绿被热气蒸腾出浓郁香气。

风早振吸溜得挺开心，还在面条下面找到了两只剥好的虾尾，抬头看见少年竖起食指笑容狡黠。

——嘘，别让龙先生发现啦。

饭后是一如既往的散步时间，从庭院一路走到沙滩，再慢悠悠走回来去泡温泉。

换好整齐的白色浴衣整理腰带，风早振踩着木屐嗒嗒嗒走出去看见了正坐在树下专心雕刻手中白木的青年。

“风神大人！”

一目连怔了一下放下手中刻刀，“风早。”

身边凑上潮湿热乎的一团，风早振已经挤到了凳子上和他排排坐，小腿晃悠得无忧无虑，“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可以啊。”风神低垂眉眼，“风早想听什么？”

“我想知道以前的事情。”风早振说道，“就是很早很早很早以前……我还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的。”

小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额头紧贴的湿发，脸颊泛红，“我都不记得啦，听大天狗大人他们说的时候感觉好陌生……风神大人可以讲吗？”

说完这句话以后风早振就闭上了嘴等待神明的回应，直到夜风吹得身上发冷也没听到回复于是又抬起头，“风神大人？”

“风早有其他想听的故事吗？”一目连回过神来轻声说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不了解也没关系。”

“那，”风早振想了想，“随便什么故事吧。”

“好。”一目连点头，起身牵起小孩往回走，“那就……蜃气楼的故事吧，在很久很久以前……”

故事讲完的时候小孩子已经在床上睡熟了，细心擦干的短发被蹭得凌乱，脸颊红扑扑地像在做什么美梦。

一目连静静看着灯光下显得格外幼小的孩子，熄灭了烛火转身出门。

晚安，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