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赤龙猛然回头。
风神习以为常地催动灵力伸手抵住突然回转过来的巨大龙头防止自己被一头拱飞,语气仍然温和,“嗯,我猜是这样的。”
养一头莽撞又贪吃的龙和养一头猪有什么区别呢?
抛却其他的一切失礼与否的问题如果必须要回答这个问题的话……一目连会说。
——猪不会飞。
所以养猪人不用担心猪从除了地面以外的地方突然拱自己一下子,但他得担心。
长年累月下来,一目连对于随机应变这方面有着不浅的造诣。
赤龙忽然又抬起脑袋看向另一边,“连,你有没有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羽鸣吧?”一目连闭目养神道,“这孩子这次独自出走虽然做得不对,但是也有我们的问题,别再说伤人的话了,龙。”
“是小风早的味道!”赤色的龙眼睛闪闪发光,如果不是爪子还被抓着就一股脑冲出去了,“快松手!松手!”
“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对羽鸣叫风早的名字……”一目连耐心道,“这样真的很不好。”
“松手!!”赤龙急得抓耳挠腮,还是忍住了没回头吭哧给他一口。
这样的错觉也不止一次了,只是有的时候真的只是错觉,走过来的也只会是凪羽鸣或者其他的小妖怪。
“你再不松手我就……”赤龙呆呆地盯着树丛后露出头的小孩,声音几乎走调,“小风早!是小风早啊!!连!!!”
“他在现世是不是吃不饱饭怎么会饿得变成这样!”赤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声控诉道,“这么矮!这么瘦!还这么傻……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过来抱抱我?!”
一目连怔住,也跟着回头,“真……”
真的吗?
风早振抱着一只青色芒果站在原地,下意识想去擦眼睛。
誒?真的是风神大人?
不是在做梦吗?
肩上忽然被重重推了一把,少年声音淡漠,“喏,那就是风神大人了,快去吧哥哥。”
凪羽鸣后退一步,转身想要逃跑。
就这样就可以了吧?他已经把风早振带到风神大人面前了,他的承诺兑现了,没有人需要一振为了替代别人而诞生的赝品了……
“羽鸣。”风神语气仍然柔和,“回来,不许走。”
什么嘛。
凪羽鸣低头看着被拽住的手腕,小孩子正傻乎乎地对他露出笑脸。
干什么啊?风早振,我是为了替代你而被锻造出来的哦,还不快放手。
“羽鸣。”风早振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真正见到晨光下笑容温和可亲的风神大人时他的大脑竟然一片空白,但心底一直空落落的让人觉得惶恐不安的地方仿佛一下子就被填满了,满得让人想要落泪。
看,我终于回来了。
你看到了吗?
雨终于停了下来,朦胧的雾气中少年平静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微微地笑了起来,然后脸颊上滑落一行眼泪。
微风拂过,再无痕迹。
风早振挂着泪水紧紧攥住凪羽鸣的手扭头看着拽住赤龙慢慢走过来的青年,张了张嘴。
才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风早。”一目连俯身抱住孩子,再伸手把一边发呆的少年一起拢入怀中声音沉稳,“羽鸣。”
“我们回家吧。”
“抱够了吗抱够了吗?”赤龙咋咋呼呼地在旁边飞来飞去,想拱到三人中间却左看右看看不到缝隙,“龙也要抱抱!小风早小风早!抱我!!!”
气氛全没了。
考虑到赤龙的力道和近年越来越不拘小节的作风,一目连还是礼貌地握住风早振的小手在它伸过来的鼻子上摸了摸。
“完了?”赤龙和他大眼瞪小眼。
“风早的情况看上去不太对劲。”一目连委婉道,“龙,你得重新学一下控制自己才行。”
他绝对不想看见刚找回来像最初现世时一样孱弱又幼小的短刀被拱上天的,不想。
“风早?”他才注意到小孩一直在发呆,于是抓着他的小手又摇了摇,“怎么了?在想什么?”
风早振眨眨眼,放松一直绷紧的背脊趴在一目连肩头蹭了蹭,说话带着鼻音,“没有。”
“终于找到您啦,风神大人。”
凪羽鸣默默看着两人一龙其乐融融,忽然又被抓住了衣袖,抬头看见小孩子甜甜的笑容,“羽鸣,我最喜欢羽鸣啦。”
赤龙如遭雷劈,僵成了一根虬结的树棍。
“嗯。”凪羽鸣抬手用小拇指勾住小孩子的,抬头对他轻笑,“羽鸣也最喜欢哥哥了哦。”
看上去两个孩子的关系很好。
一目连看了半天下结论道,抱着一个再牵着另一个踏上回程的路。
他应该不用太担心风早没办法接受了……只是这孩子身体上的情况实在有些不容乐观,他留下的禁制竟然也已经被触发过了数次只剩下一点最基本的防御缓冲能力。
思缜间小船已经近在眼前,几乎要踏上去了一目连才忽然惊醒,“羽鸣,龙去哪了?”
“在后面哦。”凪羽鸣眨眨眼,“龙先生没有跟上来呢,刚好它最近有点胖了,我们直接回去可以吗?”
“龙先生会飞的,它一定可以自己回庭院吧。”少年笑着歪了歪头,眨眼,“呐,风神大人?哥哥也这样觉得吧?”
“哎?”风早振趴在风神肩头与他对视,凪羽鸣又眨了眨眼。
“对哦,龙,龙先生会飞……”风早振结结巴巴地复述。
“别闹。”一目连无奈地摸摸两只小短刀的脑袋,打了个呼哨,“回去了——”
赤色的巨龙飞速碾平林木靠近沙滩,一目连看着它身后倒伏的树若有所思。
好像,龙最近确实是有点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