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时把手放在胸口是容易做噩梦的。
【风早振】坐在床上大口喘气,瞳孔紧缩脸颊有泪水滑落。
梦里的内容飞速地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气变得模糊不清,可如同溺水的人一般无助和痛苦的情感仍然影响着感官使其悲伤,于是他落下眼泪为看不清的梦境而哭泣。
乌鸦跳到了他面前,亲昵地用脑袋蹭蹭他的手指发出呱呱声。
——起床啦。
“……别担心。”
摸了摸乌鸦的脑袋,【风早振】下床穿好木屐出门,按照之前的习惯他只需要拿上昨天提前准备的干粮出门去山上狩猎……站在内室门口,他几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觉睡醒,房子没了?
实在是眼前烟熏火燎的画面太有冲击力。
美貌的少年此刻完全灰头土脸,连华美的和装都沾着黑色的碳灰,他还在努力往冒烟的木柴中间吹气,火苗没有燃起来而是带来了更重的烟尘。
乌鸦吓得发出嘎嘎的叫声——谋杀!有人谋杀!
“你在做什么?”【风早振】艰难道。
专心致志的少年顿时回过头对他挥手,笑开时只能看见一口白牙……【风早振】默不作声后退一步,某种意义上这家伙现在的形象和恶鬼有一拼。
竹取抹了一把脸,“咳咳,咳,我想给风早大人做早饭。”
他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在冒烟的木柴,挠挠鼻子有点羞涩,“好像搞砸了呢,嘿嘿……咳咳咳……”
还嘿嘿。
【风早振】默默走过去打开门窗使浓烟得以外泄,用铁夹把没烧起来的柴捆夹起来放到院子里再浇上水使其完全熄灭,最后丢到石板上让它被日光晒干。
他重新转身回到室内,抱住生气得想要去啄人的乌鸦看向竹取,“出去吃吧。”
“可是……”
“给。”【风早振】拿着帷帽递过去,“衣服也换掉。”
好好吃。
竹取捧碗喝了一口汤,又重新挑了一筷子荞麦面埋头吃得飞快。
虽然以前表现得好也会被奖励可以带着名为侍从实际是监视的役人外出买一点小东西,但是外面的食物是绝对不允许碰的。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竹取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对面正拿着筷子夹鱼肉的【风早振】,被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不够?”【风早振】看向店主,“再……”
“够的。”竹取倾身按住了他的手,又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缩回去低着头满脸通红,“对,对不起。”
“没事。”【风早振】继续吃面,提醒道,“抓紧时间,我们最好不要在城里停留太久。”
毕竟两个都戴着帷帽的人在路边摊上吃饭真的太显眼了,尽管其中一个穿着女孩的装束。
竹取比他想的更适合女性打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白石凉川的衣柜里会有女孩子的衣服……但是好在尺码上还算合适,而少年穿上女式的衣裙后洗干净脸,披散长发时回眸竟然当真有女孩般的纯洁娇美。
于是他以【风早振】顽皮的小妻子的名义跟着他一同出行,在巷口没有遇到盘查的人倒是在意料之外。
想必是白石凉川做了什么吧。
在院子里跪了一晚上的白石凉川看着逐渐旺盛的日头,恨不得回到昨天晚上狠狠地再给自己两巴掌。
他怎么就心软了?啊?!!
一回家就被父亲赏了一巴掌并且反复盘问他是不是喜欢男人,最后因为他是家中独子的缘故父亲还是轻轻放过了他在外面的“有情况”,只是提着木棍严肃地警告他必须和优子结婚生下孩子。
还在院子里跪到现在。
作为白石家少主的白石凉川从出生起就是父亲的掌心肉,真的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虽然一边跪一边有侍女偷偷过来给他喂水和点心。
完全有吃饱喝足的白石凉川盯着地面咬牙,膝盖下面也被垫了软和的布。
又等了许久他才终于听见后院的门被拉开,父亲坐在房檐下擦拭着腰间的佩刀……又等了许久,才终于听见一声悠长的叹息。
“你喜欢的那小子,我帮你搞定了。”
“在外面玩玩没关系,你绝对不能对不起优子知道吗?是男人就要负起责任!”
虽然很感动。
但是父亲,我真的不喜欢男人……白石凉川欲哭无泪,还是俯身叩首,“……多谢父亲大人。”
神明大人啊,我这次算是……冤枉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