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啊。”白石凉川看着他。

“……我是自愿的。”少年低声道，“作价10贯，卖身禾风馆。”

“您看。”白石凉川重新看向【风早振】，摊手道，“这是合法交易你情我愿，就算是我们也管不了……而且这里面也有一些其他的人类之间的关系牵扯，事情并不是您想的那样简单。”

【风早振】不太懂人类之间的爱恨情仇在这些年里又演化了几个轮回，于是干脆去拿了几只新的陶杯出来倒上热水，推给白石凉川一杯再递给竹取少年一杯，最后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以前风神还在时他是不用操心这些的，只需要给客人面前都倒上茶再呆在他身后就好。

尽管已经不在神明身边但面对这种窘迫的局面他还是下意识地按习惯做了……【风早振】捧着茶杯目视前方，身边的乌鸦趴在草窝里睡得打小呼噜。

一只鸟居然会打呼噜，非常神奇。

【风早振】低头看着它脑袋插在翅膀里随着呼吸起伏，忽然也觉得有点困了。

有点想睡觉。

可是这两个人还在大眼瞪小眼……白石凉川用批判的眼光打量着对面的少年，自从知道他并不是神明的心上人或者身上人以后他就觉得这家伙怎么看都不顺眼。

明明这里是他的私宅只是暂时送给别人住……这家伙贸然闯入打扰到他的贵客某种意义上他也觉得非常没有面子。

但想来人偷偷跑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带着家臣和下属在替父亲主持祭典的流程和负责管理疏散人群，实在管不了这么远的事情。

白石凉川更生气了。

趁虚而入还惊扰了神明大人，这就是在下他的面子！

离开的时候就直接揪着这小子把他送回他该去的地方吧，就这样决定了，还要禾风馆的那个爸爸桑跪下来给神明大人赔礼道歉……就算是感谢他把摇钱树送回去对方也会高兴地答应下来吧。

竹取握着茶杯小心观察着那位青年武士的表情变化，察言观色地意识到自己的下场可能不太好。

于是他的脸色更惨淡了，肩膀抖得像筛糠似的看向目前场上可能唯一能左右对方想法的人，“风……”

“喂。”

白石凉川打断了他的求助，双手抱胸满脸不爽，“你不是自愿卖身的吗？现在又做这副模样干嘛？”

“我……”竹取重新低下头，“对不起。”

明艳的红色长发垂落在他光裸的小腿上，比红发更加璀璨夺目的红眸含着泪水，他重新看向【风早振】，“对不起，风早大人。”

“是我冒昧打扰您了。”

“还有这些……我会还给您的。”竹取看着面前的木碗和梨核低声道。

白石凉川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了目光，暗自惊讶禾风馆那个喜欢胭脂的老男人的审美观。

看来这一次的花魁是个非常完美的摇钱树，长相上完全称得上“艳如春花”，除了不怎么有自知之明以外倒是挺好的……但是花瓶之所以招喜欢，不就是因为它们没有脑子吗？

他进来之前也被守在巷口的人低声下气求助过帮忙寻找他们丢失的男娼，按他们每次上贡送来的钱白石家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甚至需要全力配合。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求助到了神明面前。

白石凉川飞快瞥了一眼【风早振】的表情，松了口气。

看样子神明也没有插手的打算，初见时的不食人间烟火眼下看来倒是挺好的性格。这样想着他听见少年再次开口声音低哑而缓慢，“我不想陪男人睡觉。”

竹取重新抬起头，眼角泪花在火光下闪烁，红色的火把他映衬得如同一朵极其靡丽的花。

刚刚盛开的，美艳而稚嫩的牡丹一类的花……白石凉川看着他怔怔出神，直到反应过来才有些狼狈地转过头喘气。

那老男人何止是有了摇钱树，简直是捡到宝了。

【风早振】也看着他，迟疑着重复了一遍，“……陪男人，睡觉？”

“嗯。”竹取凝视着少年神明的浅蓝眼眸，在其中看见自己双眸熠熠目光坚定。

“我不想，我不愿意。”

“没人问过我的意愿，把我卖给老板的父亲母亲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