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回到鹤丸国永身边。

“主殿，我们该回去了。”鹤丸国永笑着重新牵起小孩的手腕对两振小短刀挥了挥，“下次再见啦，两位。”

主殿？

乱藤四郎呆呆看着他口齿开合说出了陌生又熟悉的词汇，面对的是……

“风早？”他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审神者？”

“嗯。”风早振纠结了几秒钟还是点点头，“我是0031号本丸的审神者，鹤丸是我的刀。”

“还有……”他摘下腰间的太刀松开手，在落地之前水蓝发色的付丧神应召现身花瓣飘落，“这也是我的刀。”

一期一振握住小孩子的手单膝跪地，转头看向旁边表情呆滞的两个其他本丸的弟弟笑容温和，“乱，秋田。”

“——主殿。”

“……一期殿。”风早振同样牵住了他的手，“还有鹤丸，我们回去吧。”

脚步逐渐加快。

“风早？”

不可以回头。

“你怎么突然……”

不可以留下来。

“你根本不是去远征？”

不要心软。

“是那天——”

没有后退的余地。

“是主人吗？她做了什么？”

“乱。”风早振松开手站在门口遥遥回望，“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水鹤大人没有关系。”

“只是换个地方住啦，还要学好多好多东西……”小孩露出一点委屈的表情，比划着说道，“好累好累的，所以想回家看看大家……”

“……是这样吗？”乱藤四郎看着他笨拙的动作轻声说道，背着手露出招牌的甜美笑容，“那就太好啦！还以为风早不要我们了……”

“不会的。”风早振认认真真说道，“我会保护你们的，也会经常回来看大家。”

“哇……”乱藤四郎配合地露出惊讶表情。

……他一个字都不信。

明明那天所有人其实都知道的风早走了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可是没人揭穿这个谎言而是都欺骗着自己，包括他也一样。

短刀的侦查向来很高。

他明明清楚风早可能不会再回来也知道是一期尼和主人共同促成的这一结果……

可是他和兄弟们都选择了遗忘这一点选择相信审神者轻描淡写说的“只是去远征”的说辞，凌晨时偷偷溜到万屋排队，在心里想三个颜色的指甲油该如何分配。

要给风早也留一个最合适的颜色，再选上适合超可爱的乱酱的……最后一个就给大和守殿啦！

选择性地忘记“他可能不回来了”的事实。

所有人都在撒着一场心知肚明的谎言，连自己都诓骗进去。

金发的小短刀站在原地看着本丸大门重新合拢把熟悉的身影挡在门外，想起那天他也是这样偷偷地站在走廊拐角处……看着一期尼守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没有回来。

“秋田……”乱藤四郎没有收回视线，“你说这次风早还会回来吗？”

“会。”

“但是他已经是审神者啦……”他看着门口，“会有自己的刀吧，另一个一期尼另一个没有我可爱的乱藤四郎……另一个秋田。”

“但是……”秋田藤四郎说到一半忘了词，“……反正风早一定会回来的。”

“你不要骗我啦……”乱藤四郎终于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了回来，低头看着掌心掐出的红痕语气低落，“反正都已经习惯了，他不在的时候大家也玩得很开心。”

“但是秋千缺一个人啊。”秋田藤四郎看他，“一期尼在的时候也缺。”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去看空出来的位置又默默挪开目光，假装看不见它的存在。

“……”乱藤四郎气哼哼地揪住他的脸颊，“讨厌耶！一定要说出来吗——”

“唔唔！”秋田藤四郎好不容易挣脱了捂着脸弱弱道，“不是乱要问的吗……”

“乱！”

门又被推开了，乱藤四郎下意识看了过去对上一双带着笑的浅蓝眸子，“……风早？”

“你喜欢什么礼物？”风早振扒着门看他，“我下次给你带回来哦。”

“嗯……”小短刀思考了几秒钟给出回复，“莓果味的唇膏！后面我也没买到柜台一直说断货……都怪你，那天刚刚到货没买！”

“怪我……”风早振又把头缩回去了，隔着门大声喊道，“这次一定能买到！”

“这可是你说的哦……”乱藤四郎小声嘟囔道，“不许骗人。”

“主殿。”鹤丸国永有些无奈地看着蹲在地上开始抹眼泪的小孩，“……实在舍不得的话就回去吧，我们已经习惯了，自己也会把本丸打理好的。”

“您很喜欢他们吧？”一期一振也蹲了下来，递上一张手帕语气柔和，“在这里也没有关系，这里的人都很好。”

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已经被拉出去谈了两次心，另一个自己半夜起来把他的本体也带出去了……两振看似外表完全一致的太刀坐在庭院里聊了半晚上。

风早振离开的时候又被小乌丸拉出去聊了一次，各种叮嘱警告。

“呜……我，我不……”风早振用力擦掉眼泪重新站了起来，“我要回去！”

他又强调了一遍，“……回0031号本丸！”

要负起责任……自从接手本丸起就继承的责任。

白狐叼着原封不动的袋子从里间走了出来跳上床铺，爬到主人的膝盖上卧下了。

“……”白山吉光沉默半晌，伸手取下印着五瓣花纹路的糖包放进抽屉里。

“计划失败，重新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