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了这么多的记录,仍然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药研藤四郎捧着书含笑看着对面的小孩子,把刚刚从仪器里掉出来的录像带塞回了最后一页里,“有的时候你做的并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杀人……救人?”风早振手里还拿着特制的平板,此时屏幕已经黑了下去只剩下闪烁的【待接入资料盘】,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咬紧牙关。
新生的时之政府在这场漫长的战役中付出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换来的只有罪人无谓的嘲笑和报复,还有受害者家属的疯狂控告。
该如何对他们解释自己的至亲至爱只是外出工作又或者只是普普通通地生活在现世就莫名其妙卷入到灾祸中呢?
这本来就无从解释,他们能做的只有在经济上尽可能补偿。
但那些期盼着爱人和家属回家的家庭需要这些钱吗?
虽然说起来残忍,但绝大部分家属都含着泪接受了补偿……比起已经失去的,他们更需要明天。
“咪喊啦,嚟饮汤啊。”茯苓端着不知道哪来的碗放在风早振手边,安抚性地拍了拍小孩的肩膀语气漫不经心,“睇多了就习惯了,我还以为你哋刀剑天生就系为了杀人。”
他歪着头看了看风早振脸上的表情,笑了一声,“你还真系个怪胎,之不过也系个好孩子。”
鹤丸国永埋头抱着一叠书,一张一张把录像带取出来放进平板卡槽,然后上面就会开始播放视频记录……在早期的时候记录仪还只是视频,越往后随着技术发展甚至逐渐出现了vr和全息投影,愈发身临其境。
跟着一位又一位任务专员的视角投身于特命任务中,有的时候并不能一镜到底……然后右下角会标注审神者的代号和生卒年月,代表的是任务失败死亡。
……还太年幼的短刀没法理解为什么人类对自己的同类也会如此残忍,此前养成的观念在此刻全数破碎。
审神者并不总是爱着自己的刀剑,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刀剑也会在三观相悖的时候违反主君的规则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不惜代价,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效忠的主君并不值得。
“……茯苓大人。”风早振抬头看着身边的青年抹了抹眼泪,“我……我签订契约的话,会改变这些吗?”
鹤丸国永猛然回头,没赶上小孩继续开口的速度。
“是不是只要我加入时之政府,就可以让大家都能回家而不是……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刚刚记录影像中的人类说的“你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被他学到了,鹤丸国永看了看面前屏幕上还在播放的画面突然索然无味。
如果风早振想加入时之政府的话应该会离开本丸吧,像那些本灵一样……他继续看下去也没有必要了。
不如早点想想接下来的日子怎么熬。
……
“他还是不肯说。”胸口挂着铭牌的工作人员出门对着外面的人摇了摇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真恶心,不能直接杀了他吗?也算赎罪。”
“boss不让。”鹿鸣懒洋洋地说道,“还不让我动手说禁止私刑……不就是拔他半颗牙吗?”
“……半颗牙?”常年负责审讯文案记录的工作人员下意识看他,想象不到怎么拔半颗。
“剪掉上半截再给他吃柠檬。”鹿鸣看看合拢的房门语气遗憾,“跟着你们人类学的,一直没用上……还有拔他指甲什么的,还是你们会玩啊。”
不然的话他可能只会觉得喂熊吃比较合适,他又不吃人。
“……一般来说人类也不会这么……的。”工作人员语气艰难,转头看向刚刚走过来的封羽又有些振奋起来,“boss!”
“不说?”封羽挑眉。
“是。”工作人员欲言又止,“他毕竟年龄不小了,可能活也活够了吧……”
甚至还一直污言秽语口出狂言,一副老子已经活够本玩开心了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但是说实话,他们还真的没什么办法。
杀人不过头点地,直接杀了他可能反而是让他最轻松的方法了,刑讯的话又担心这位已经不再年轻的审神者高血压心脏病说噶就噶反而取不到任何成果。
那么他们这一趟就说得上一无所获了,除了带回了已经离世的受害者和抢救出一个精神状态崩溃的女孩以外没有任何收获,单给任务专员装备的各种道具的价值都足够给甲等本丸所有审神者发一个季度的工资。
“这样啊。”封羽点头,转身接过护士小姐怀中的襁褓指了指门的方向礼貌微笑,“里面的是孩子的父亲,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告诉他吧,麻烦您了。”
“是,是……”护士小姐唯唯诺诺,又不放心地确认了一遍,“他真的已经关起来了吗?”
好可怕,一个杀人犯……如果有选择的话她绝对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听说还全是未成年女孩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