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同事借了打火机,上了顶楼点了一支烟。
真他妈操蛋。不再意气风发的医者看着楼下人群熙攘想到。
原来老师教的都是假的,事实上没人会感激你保住他们的至亲至爱,他们只关心子宫里的胎儿能不能为他们传宗接代。
医者后来又抽了许多次烟,他的办公室挂满了产妇家人送来的锦旗和感谢书,但他再也不用问同事借打火机了。
他的抽屉里总是放着一盒很老的烟和一只打火机,一盒24支,可以抽大半年。
这次接到外勤邀请的时候他看着厚厚的红包,心里盘算着回去该去哪里抽烟……可他现在一片茫然。
他看着对面一排面色并不好看的男人又重复了一遍,“那是男孩儿……很重要的,你们不在乎吗?”
“……真想给他一刀。”鹿鸣看着白大褂轻声说道。
“冷静,那是外聘的医生回头还得送回去。”后勤部部长小声说道,“boss知道了会扣工资,说不定还写检讨……四千字呢。”
“抱歉。”【药研藤四郎】重新戴上了眼镜调整了一下位置看向对面的医者,“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想要孩子?”
“他们都想保孩子。”医者头上已经有了皱纹,他现在也是医院里有些权威的医师了,“基本上没人愿意保大人,就算有些人想保……大人没了他们也会抱着孩子回去的。”
而不是胡搅蛮缠要死要活地找他算账。
也不是没有,那个年轻的男人被他的母亲拉回去了……他看了一眼外面喧闹的场景,叫了保安。
【药研藤四郎】心里的声音又安静下来了,无数个自己满怀着困惑陷入沉思,他们遭遇过背叛经历过恶意也为了保护同伴甘愿牺牲自己……但他们实在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一个人类的医者完全违背了人类定下的规则,但他觉得自己没错,甚至从他的态度里【药研藤四郎】能看出来他的行为从未受到惩罚。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需要报复,人类迟早会被自己玩儿完的。
正在一群男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护士小姐抱着小小的襁褓走了出来看了一圈,“那个,谁是产妇的家属可以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吗……她现在很激动,可能会撕裂伤口。”
她身后敞开的门里有女孩隐隐的哭泣声,歇斯底里又因为太过喑哑而显得脆弱可怜。
【药研藤四郎】推开门进去了,随手把门关好把外面一群人带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关在外面。
“这……”护士小姐愣住了,抱着孩子无助地看向同事,“主任,这孩子还没喂过奶……”
“孩子妈妈呢?”白大褂下意识皱起眉,又被一排看过来的目光瞪得慈眉善目起来,“……总不能饿死,有婴幼儿奶粉吗?一段的。”
“……不知道这个是几段。”鹿鸣掏了掏腰包取出来一个奶瓶,里面满满的是温热的白色液体。
上次从鹤丸国永手里截的。
……
“我刚刚申请了调度台的权限,现在可以带您去档案室了。”药研藤四郎主动牵起风早振的手领着他往外走,“这边,请跟我来……或许可以解答您的疑惑。”
“顺带一提,刚刚收到了新的消息。”他看向身后仍然迷茫的孩子语气柔和,“您说的那位没死,目前正在医疗队抢救中……生命体征平稳,输血以后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啊?”风早振呆呆看着他不自觉握紧了手掌,“没死?”
“没有。”药研藤四郎牵着他的手晃了晃,刀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好了,先跟我来吧……我认为这些内容仍然是您该看的,刚刚档案室补充了这次特命任务的最新作战调查报告。”
“您也一起来吧。”他看向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跟上的鹤丸国永,“有些事情不止应该审神者一个人去了解,多看看也方便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知道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