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大厅风早振就被抱住了,一期一振嗅着血迹手臂颤抖着去摸索伤口的位置,被浓重的腥气熏得眼眶酸软几乎想要落泪,“风早……”
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甚至在颤抖着,动作很轻很缓慢像生怕把眼前小小的孩子摸碎了。
“一期尼?你来啦!”风早振伸手回抱住他,笨拙地学着别人的动作抚摸青年俯身弯下的脊背,“没事没事,我没事……哈哈哈好痒……”
鹿鸣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戏,又看向旁边耷拉着脑袋眼睛一直盯着两人互动的鹤丸国永,“你就看着?不去亲两口抱两下确认一下你家主殿的安全?”
看一期一振做得多么自然流畅,到底谁才是他的刀啊。
“您说笑了。”鹤丸国永仔细打量着小孩的动作确认没有伤势带来的滞涩感,“主殿喜欢谁都是主殿的自由……”
他有什么权利去干涉呢?更何况对面的不是别人而是一直照顾风早振的一期一振。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压根在这振太刀面前毫无竞争力。别说可比性了,他觉得把他俩拿绳子一捆挂小孩面前问掉水里了先救谁风早振都会撒着欢跑向一期一振而把他晾在一边。
很有自知之明的鹤丸国永下一秒对上了小孩亮晶晶的目光,风早振从一期一振怀中溜了出来一溜小跑张开双臂跑向他,“鹤丸——”
抱着年幼的审神者,鹤丸国永感觉到了被治愈。
他下意识看向后面的一期一振却看见青年正站在鹿鸣身边与他低声交谈着什么,气氛融洽又和谐……一期一振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微笑。
……挑衅,绝对是挑衅。
鹤丸国永移开目光重新把注意力倾注在怀中审神者的身上,也下意识摸索了一遍浸染了血迹的位置开始检查有无伤口……他这才发现风早振在轻轻地颤抖着,几乎把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明明脸上还带着可爱的笑容,但他偶尔表情动作变化时就带出了一丝惶恐不安。抓着他衣襟的手也不自觉用力反应过来以后又会很快地松开,时不时还去摸一摸腰间原本悬挂短刀的位置……那里现在只有一枚漆黑的刀鞘,其中应该存在的短刀不翼而飞。
鹤丸国永把小孩抱紧了站起来,调整动作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再戴上兜帽,被阴影笼罩住的风早振像安心了一些似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呼出一口气。
但下一秒他看见了手上干燥的血迹,于是鹤丸国永发现风早振变得更焦躁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不断做着各种各样的小动作。
时不时抖一下然后突然目光空白像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又会忽然醒过来然后盯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发呆出神,抖得像个筛子似的……但当一期一振和鹿鸣聊着天看过来的时候又重新趴在他肩上安安静静地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不想让他们知道吗?
鹤丸国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人,笑着抬手打了声招呼,“鹤带主殿去食堂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两位先聊着~”
说完他就揣着人跑路了,从来往的人流中穿行灵动得像一只真正的白鹤,兜帽下白发金眸严肃中透着深思。
那个所谓的特命剿灭……到底让主殿去做了什么?
为什么回来半个身体上都是血迹而且表现出这样紧张的像有什么阴影的态度?
鹤丸国永严肃的思考要不要把鹿鸣列为本丸禁入人士,毕竟这家伙看上去好像比他更不适合带孩子……审神者虽说是刀剑本灵但也只是个小孩子,还是最纯净无瑕的御神刀。
需要很仔细小心的引导才行,像这样三天一打击五天一出事他很担心风早振以后的精神状态——虽然他抵触鹿鸣没什么用。
但鹤丸国永仍然想得不亦乐乎,手掌按在小孩后脑上轻轻抚摸,稍微用了一点力使得他的动作很有存在感。
鹿鸣看着鹤丸国永带着人跑了,转头看向一期一振,“不去追?”
“请不要转移话题,鹿鸣大人。”粟田口太刀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我们不能赞同您对风早的教学方式,过分揠苗助长只会造成不好的结果。”
“……这话你不能跟我说,这次不是我带的。”鹿鸣有点委屈,“那不是你‘自己’带他去的吗?”
一期一振继续微笑,“您不带风早去的话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不是吗?”
“他们需要历练才能成为合格的审神者……”
“风早可以不是,他现在还只是个孩子。”一期一振咬重了现在两个字,蜜色的眼眸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我不反对您的看法,但是否操之过急?”
鹿鸣看了他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慈父多败儿。”
“揠苗助长,风必摧之。”一期一振微笑,“请再给风早一些时间,等他的心性成长到足以面对这些事的时候才是该回应期待的时候吧?”
“没有那么多时间……”鹿鸣看向跑到晓暮身边擦着汗开口的白大褂男人,“嗯?”
一期一振不再开口,他本来也不指望能直接说服这位他粗加打听以后发现以执拗暴戾反复无常闻名的审神者……事实上对方能和和气气地站在这里回答他的疑问并且正常交流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听来往人员的描述和一只毛发有些稀疏的狐之助的描述,他还以为这位看似面容可爱的少年老师会是一个人间巨龙式的暴君……他做好了应对风暴的心理准备,可对方一直带着笑意态度春风化雨,甚至称得上和蔼。
这样想着的一期一振下一秒就看见了他想象中的暴君形象,少年提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长刀架在白大褂的脖子上声音温柔甜软,“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