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这是主人留下的……”
听着小短刀们的聊天,【药研藤四郎】似笑非笑,左手把那只橡皮鸭顺势攥进手心,右手按上刀柄,几乎迫不及待。
“是药研尼!”乱藤四郎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宴会已经结束了吗?要不要来一起泡温泉?”
短刀的气机一滞,走到泉池旁边半蹲下来,伸出左手张开手掌露出里面那只小小的橡皮鸭,“……还没有,我过来看看你们。”
橡皮鸭吸气发出长长的“叽”的一声。
“退,”【药研藤四郎】轻声呼唤,“过来。”
五虎退从一群小短刀中间钻了出来,怀里还抱着橡皮鸭靠到岸边,“药研尼?”
【药研藤四郎】定定地看着小短刀满脸的唇印和身侧未散的樱花,抽动鼻翼闻到压在硫磺味下浓烈的酒气,“是审神者做的吗?”
五虎退乖乖地点了点头,眼神纯挚,“主人很喜欢退,会摸摸我和亲……亲亲我。”小短刀忍不住红了脸。
【药研藤四郎】垂下眸注视泉池里挨挨凑凑的弟弟们,有的脸上有明晃晃的唇印,有的甚至脸上红晕都未退去,更多的是纯然的懵懂。
目光看见某一刃时停顿了许久,心中多了些了然。
“我知道了。”【药研藤四郎】站起身,表情柔和,语调也温暖,“你们要乖乖的泡温泉,不要吵到别刃,我去去就回。”
“好——”小短刀们异口同声。
【药研藤四郎】转身往外走,没忘记把温泉池的拉门也细心掩好。
“药研尼和一期尼说了一样的话!”
“好啦好啦,一期尼说过要洗干净再回去睡觉的!”
“咕嘟咕嘟……嘎!”
橡皮鸭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
【药研藤四郎】闭上眼。
“怎么样?”工作人员例行公事。
“里面都是粟田口的短刀。”【药研藤四郎】说道,眼睛却一直盯着一期一振,带着冷意,“我把他们安慰下来了,现在去大广间见见那位审神者吧。”
一期一振感觉他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试图为审神者辩解。
“闭嘴。”鸢尾紫色的眼瞳淬了冰似的冷冽,【药研藤四郎】反手从【山姥切长义】携带的腰包里抽出一张符咒,准确地拍到一期一振身上。
一字一顿的,“请一期殿保持安静比较好。”
不喊一期尼了。
一期一振意识到了这点微妙的不同,回忆起审神者的杰作,大概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太刀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好了,现在他和审神者成了共犯,只怕他说什么这位弟弟都不会听。
“药研殿……请您克制。”工作人员出面劝阻,再次指了指左胸口,“毕竟您并非一人。”
【药研藤四郎】沉默着停步,【山姥切长义】快步越过他再次站到了右前方的位置,这次对方连腰包都换了个位置挂载。
时政修建的技术自有其特色,隔音效果相当优越,因此当他们站在大广间门口时走廊里都悄无声息,丝毫听不出里面在举办一场宴会。
【山姥切长义】慎重地手握刀柄,用手肘推开门。
顿时嘈杂声和里面的群魔乱舞一般的画面映入眼帘。
审神者站在中间手指天空,头发都蹦散了,“药研!music!”
【药研藤四郎】的视线越过盛宴看见对面的另一个自己,穿着纯黑的衬衣,每一振藤四郎都几乎标配的短裤,还有黑色的手套与领带,衬衣下摆扎进裤腰勒出劲瘦腰线。
不知道是不是【药研藤四郎】的偏见,总觉得这样的打扮有些引诱似的色气。
他戴着耳机正一手按在调音器上,手指微动,响彻的乐曲顿时又换了个风格,同样鸢尾紫色的眼眸含着的笑意在迷乱的灯光中显得有些混沌,“大将,好了。”
而那位仿佛猿形毕露的审神者跟着活泼的音乐扭动了起来,发出一声芜湖高喊:“刚刚给大家学了眼镜蛇!现在我是——眼——镜——青——蛙——!”
然后蹲在地上发癫似的一阵蹦跶。
几乎脚掌从未离开过地板,完全是在抽搐。
【山姥切长义】后退了两步,直到脚跟不慎踩到工作人员的鞋尖。
时政工作人员强忍住泪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这位一点都不轻的刀子精从自己脚上下来。
然后探头进去看了一眼以后光速被精神污染。
那是什么玩意儿?工作人员打着手语。
【山姥切长义】摆了摆手,并指从上到下一划,指指胸口,再次摇头,迟疑了两秒钟又指指太阳穴。
——不知道,这辈子都没见过我也不是很确定,或者可能这里有点问题。
工作人员不信邪,再次按住【山姥切长义】的肩膀伸头往里看。
霓虹灯又换了一种颜色,此刻显得室内金灿灿的波光粼粼,而那位眼镜青蛙趴在地上招着手嚷嚷,“药研!music!妈妈爱你哟啵啵啵啵!”
药研藤四郎微微打了个哈欠,手上动作不停,这次的音乐格外喜庆,带着所有刃都不熟悉的乐器的悠长高音。
眼镜青蛙把一条腿翘了起来开始在地上蠕动,完全没有蹦起来,时不时伸出两只手往旁边做出抓取的姿势。
“……这是什么?”工作人员喟叹。
“主上,这是什么?”巴形薙刀认真地蹲下来问道。
审神者大口喘着气,“看、看不出来吗?”
巴形薙刀和门外的两刃一人此时非常心有灵犀的一起摇头,“抱歉,主上。”
审神者顽强地又扒拉了一次,吐出舌头,“这是、三足金蟾!抓钱!钱来!”
审神者趴在地上玩儿命蹬腿,“小判!甲州金!特上刀装!极御守!全都滚滚来!”还没忘记伸手抓空气。
【药研藤四郎】后退一步关上了门,两刃一人一起蹲在门口回味刚刚看见的画面,试图从脑海里清除出去。
“……药研殿。”工作人员叹气,“可能这位审神者并不像您想的那样恶劣,不如先把一期殿的束缚解开吧。”
【药研藤四郎】咬住嘴唇沉默,不知道是在思考他说的话还是在尝试清除脑海中精神污染一般的画面。
“……太混乱了,成何体统。”【山姥切长义】皱眉,他现在一闭上眼眼前就会出现刚刚那位审神者。
高喊着眼镜青蛙在地板上扭动。
“一期殿,看来事情或许有所误会……”工作人员闭上眼捂着额头冷静了一会儿,借助符咒的帮助终于恢复平静,转头看向被勒令蹲在一旁的太刀,伸手准备解开他身上的禁制。
嘈杂的音乐声再次外泄,阴阳师指尖刚刚成型的符文被三足金蟾声嘶力竭的嘶吼声撞得泄力消失在空气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大广间门口,带着浓郁的酒气,“一期殿?来喝酒啊!”
次郎太刀醉眼朦胧,但不耽搁他一手一个再一推拉把三人全部薅进了门。
啪嗒一声轻响,推拉门合拢起来,仍然被符咒禁锢着的一期一振看着门缝陷入沉思。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