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月长睡难醒，觉得人生就这样了。

她上班睡，走路睡，沾床睡，到了随时随地不知不觉睡着的地步，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不敢去离家远的地方。

这一趟从南荣到北华，主要是救治患绝症的闺蜜。

“月月，你一个人来到北华？”淼淼担心她在路上无意识睡着遇到危险怎么办。

许灿月点头。

“你怎么不叫人陪你？”

“没想过。”

“孟相濡呢？”

提到孟相濡，许灿月笑了笑：“我跟他好久没联系了。自从上次我说我喜欢他，他拒绝我后，他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我的世界了。”

淼淼没有安慰许灿月，反而恭喜道：“挺好的。我一直觉得你们两个不合适。”说完，淼淼又担心起许灿月，说她以后不能一个人外出，就算外出也应该找个人陪着。

许灿月叫淼淼不用过度担忧她：“我虽然睡觉持久了一点，但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

“你哪是一点！”淼淼微怒又无奈。

许灿月刚进大学那会儿一切正常，活力满满。她平常睡得早起得晚，影响不了什么。

但到了第二年，她嗜睡症状比较明显，淼淼喊她起床喊破嗓子，她都醒不了。上课迟到，上课睡觉，没来上课是她的常态，好在她天资聪颖，没挂过科。

有一日过马路，许灿月走着走着睡着了，差点倒在地上，淼淼手疾眼快扶住了她，眼看红灯要亮了，淼淼力气小，拼了老命才把她拖走。

淼淼带她去医院检查，结果许灿月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健康的不得了。

后来许灿月依旧嗜睡，在睡了十八个小时后醒来，淼淼坐在床边看着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好心说：“我今后照顾你吧，做你的保镖，时刻陪在你身边，保护你。”

“你不怕你男朋友吃醋？”许灿月开玩笑。

“吃醋就吃醋吧，姐妹最重要。”

淼淼没有兑现承诺，不久她被检查出得了绝症，退学治疗。

两人虽保持联系，但不多，都有心无力。一个时常陷入长长的沉睡，一个经历疾病的折磨。

夜深，淼淼摘掉假发，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聊起往事。

淼淼问：“你今天怎么能坚持这么久不睡觉啊？”

许灿月脸上浮起笑意：“可能，一见你就很开心。”

淼淼：“月月，你困了就睡吧，不用勉强自己。”

许灿月点头，闭上眼睛。

淼淼轻声说：“你在北华多玩几天，陪我聊聊天，之后我叫人送你回去。我怕我坚持不到我们下次相见的时候。”

许灿月困意袭来，眼皮撑不起来，含含糊糊说：“我会救你。”

“你说梦话了？”向淼淼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医生说她最多能活两三个月。

“不是。”

许灿月声音轻到听不见。

在南荣，许灿月清醒时，刷到淼淼抗病魔的动态，陷入悲伤难过。这时，孟相濡走来，对她说：“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你的身体像一个容器，承载阴阳，福祸，生死平衡的容器。”

“你诅咒别人，你会获得好运；你祝福别人，你会变得不幸。”

“你可以用这种方法救向淼淼。”

许灿月看着他：“那我会怎样？会死吗？”

“或许吧。”孟相濡平静如水，“你会陷入长久的沉睡。”

许灿月下定决心：“我反正睡得久，还能久到哪里去了。我一定要救活她。”

许灿月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半，拉开窗帘，阳光热烈的洒在窗户上。

淼淼不在家，许灿月打开手机，淼淼早上九点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我去准备婚礼相关的事宜啦。你醒来记得吃早饭，哦不，是吃午饭。还有，没有我在，不要乱跑。】

许灿月回复：【知道啦。】

接着，许灿月打开孟相濡的对话框，盯了许久，打字。

【你在北华吗？在的话，我们见一面。】

这话颇有一种告白失败对他死缠烂打的感觉，以孟相濡的性格他是不会理她的。

她很快补了一句：【你不要多想，我见你是关于救淼淼的事。】

果然，对方秒回：【嗯。】惜字如金。

许灿月顺便去吃晚饭，地点约在一家餐馆。

许灿月迟到了几分钟，她在车上突然睡过去了，到达目的的，司机怎么喊她她没醒，司机察觉不对劲，惊出了一身冷汗，立马掉头去往医院。然而半路上，许灿月醒了，司机看到她安然无恙，终于松口气，原路返回。

孟相濡坐在她对面。

他永远一副漠然的神情，拒人千里之外，以至于许灿月不敢先开口说话。

空气沉默，许灿月低头吃饭，偶尔瞥了孟相濡一眼。他没动碗筷，好像没有胃口，他的视线在菜肴上好像又不在。

他就是不看她。

许灿月放下筷子：“那种方法，我琢磨了一下，是用我的死换她的生，对吗？”

许灿月好不容易把自己养大，并不想死，对死亡害怕。许灿月问他：“你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她能活，我也能活？”

孟相濡：“谁说你一定会有事。”

许灿月听到自己不一定会死，整个人轻松下来，但转头一想：“我想，救一个绝症之人一定会付出惨不忍睹的代价。”

孟相濡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你去找一个人。”

“谁啊？”许灿月疑问。

“你认识。”孟相濡语气淡淡，“他会缓解你的代价。”

听孟相濡这么说，许灿月脑海闪现一个人，眉目清秀，热情阳光，陈星炽，他是跟孟相濡性格完全相反的一个人。

许灿月体质特殊，一点小擦小伤难以愈合，还好没遭过大伤大病。

许灿月无父无母，向来倒霉，小时候经常受人欺负，她遇到了比她大三岁的孟相濡，帮她教训欺负她的人。他冷漠，不太爱多说话，却一直默默陪着她，在她有危险的时候出现。

直到她高考完，他消失了，许灿月来到他生活的地方，北华，阴差阳错认识了陈星炽。

那时陈星炽读要上初二，许灿月给他当过一个暑假的家教老师。后来，她与陈星炽偶尔见过几面。

许灿月那时发现，陈星炽这位小朋友体质异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