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人。"局长歪头，"那就死在一起吧。"

工厂开始坍塌。黑突然笑了，染血的手指按在戚戈心口："赌一把？"

不等回答，他抽出戚戈腰间的共振匕首，狠狠刺入自己太阳穴的芯片。高频震动中，局长的影像开始扭曲。

"你疯了！"局长尖叫，"强制断开连接会..."

黑泽的瞳孔完全变成荧绿色，菌丝从七窍涌出缠住戚戈："抓紧了！"

空间撕裂的剧痛中，戚戈最后看见的是局长崩溃的虚影，和黑泽彻底失去焦点的眼睛。

坠落仿佛没有尽头。直到他摔进柔软的病床，消毒水气味刺鼻。腕表显示着新坐标：【锈蚀天堂-黑诊所】，而黑泽正躺在隔壁手术台上，胸腔敞开着露出机械构件。

戴口罩的医生递来账单："维修费三千生命值。付不起的话..."手术刀指向戚戈的右眼，"用这个抵债。"

戚戈的军刺已经抵在医生喉间："救活他。"腕表突然弹出转账界面——【配偶权限紧急预支：3000点】。

医生愣住，继而大笑："早说啊！原来是'鸳鸯大盗'的人！"

手术灯亮起时，戚戈握住黑泽冰冷的手指。那些荧绿菌丝正缓慢地，极其缓慢地，顺着相贴的皮肤爬向他的手腕。

像某种缱绻的缠绕。

手术灯的白光刺得戚戈右眼生疼。他攥着黑泽逐渐失温的手指，感受那些荧绿菌丝如藤蔓般缠绕上自己的腕骨。医生的机械臂在敞开的胸腔里作业，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部分脏器衰竭，脊柱接口烧毁..."医生嘟囔着扔出一块焦黑的组织，"得加钱换仿生件。"

戚戈的腕表自动弹出确认框：【配偶医疗授权：批准】。转账成功的瞬间，黑泽突然在手术台上抽搐，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咯咯声。

"正常反应！"医生一脚踩住黑泽的肩膀，"神经接驳时的生物电冲击——"

话音未落，黑泽的右眼猛然睁开。完全荧绿的瞳孔没有焦点，却精准地转向戚戈的方向。菌丝突然暴长，如利箭般刺向戚戈的咽喉。

军刺格挡的火星溅在无菌布上。戚戈压住黑泽挣扎的身体，发现对方的机械肋骨正在自动重组，尖锐的金属边缘差点划开他的动脉。

"按住他！"医生尖叫着注射镇静剂，"潜意识防卫机制启动了！"

戚戈俯身用体重压制黑泽，鼻尖几乎相触。他看见那汪荧绿深处有自己的倒影，还有更深处...黑泽真正的意识正在挣扎。

"...戈..."破碎的音节从机械肺里挤出来。

戚戈突然低头，额头抵住黑泽冰凉的眉心："我在。"

所有挣扎骤然停止。菌丝温顺地垂落，机械构件重新缩回胸腔。医生趁机完成最后缝合时，嘀嘀咕咕："早说用精神安抚就行，非要动刀子..."

警报器突然大作。诊所外墙被整个掀开，月光下站着三具披黑袍的骷髅——局长的清道夫终极形态，骨架上镶满旋转的激光阵列。

黑泽突然坐起身，手术线崩裂的声音像琴弦断裂。他扯掉胸口的监测电极，荧绿血液在苍白的皮肤上画出诡谲的图腾。

"这次让我来。"他按住戚戈握刀的手，"欠太多次账，该还了。"

骷髅们的激光阵列开始充能。黑泽踏出第一步时，诊所所有金属器具开始共振；第二步，他太阳穴的芯片迸出电火花；第三步——

整个世界的色彩突然倒转。月光变成猩红，墙壁流淌着沥青般的黑影。黑泽如鬼魅般穿过激光网，所经之处骷髅纷纷化作飞灰。

戚戈的右眼灼痛起来。他看见真实景象——黑泽根本没有移动，仍站在原地七窍流血。那些杀戮是直接投射在所有人脑中的幻觉。

当最后一具骷髅崩塌时，黑泽向后倒下，正被戚戈接个满怀。怀中的身体轻得吓人，仿佛只剩空壳。

"精神脉冲...耗能太大了..."黑泽笑着咳出芯片碎片，"第六次...记账..."

诊所废墟外传来引擎声。女孩开着偷来的装甲车撞破残墙，车身上喷着鲜红的"鸳鸯大盗"涂鸦。

医生突然扔来两管抑制剂："免费赠送！"他指着黑泽心口新装的机械泵，"再玩命的话，这东西能维持三分钟假死状态——够你们逃到下一个黑市了。"

装甲车冲进地下隧道时，戚戈把抑制剂注入黑泽颈动脉。怀中的身体渐渐回暖，菌丝重新蠕动起来。

"锈蚀天堂..."黑泽虚弱地指向隧道尽头的光亮，"我的安全屋...有惊喜..."

安全屋的门在虹膜扫描后开启。戚戈踏进去的瞬间，整面墙的显示屏同时亮起——全是他在归墟各个时期的影像。有些角度明显是偷拍，有些则带着监控特有的冰冷质感。

最中央的屏幕定格在医疗舱那段，但视角截然不同：是黑泽隔着玻璃凝视他的倒影，手指在冰面上留下无意识的划痕。

"变态。"戚戈把黑泽扔进沙发。

黑泽陷在靠垫里低笑："只对你..."话音未落就被戚戈用唇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药剂的苦涩。当戚戈扯开他新换的衬衫时，黑泽突然翻身将人压住，膝盖顶进对方腿间："装睡骗你的...抑制剂对我早就没用了。"

显示屏突然全部花屏，安全屋的防御系统发出过载警告。在爆炸般的电流声里，黑泽咬着他的耳垂低语：

"现在，该收本金了，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