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戈盯着控制台上闪烁的坐标，黑泽的体温还残留在他的手背。那些荧绿色的数据流在镜面碎片间跳跃，将两人的影子切割成零散的片段。

"第七研究所，"黑泽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存放着我们所有的记忆备份。"

戚戈的军刺在操作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所以你现在是真心合作，还是又一个局？"

黑泽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一起按下某个隐藏按键。控制台裂开，露出两枚并排的神经链接器："试试不就知道了？"

链接器接通的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戚戈看到黑泽跪在局长面前，看到他为保护某个坐标挨了三记电刑，最后看到——三天前的医疗舱里，黑泽俯身时，嘴唇几乎擦过自己紧闭的眼睑。

"够了吗？"黑泽率先断开链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戚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突然反手扣住黑泽的后颈，两人的额头几乎相贴："不够。"

控制室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刺破暧昧的空气，红色警告灯将黑泽苍白的脸染上血色。戚戈这才注意到他嘴角又渗出了荧绿液体。

"你伤没好透就敢用神经链接？"

黑泽用拇指擦去嘴角的痕迹，笑得满不在乎："比起这个..."他的目光落在戚戈无意识扶住自己腰侧的手，"你现在的表情更有意思。"

研究所的地图在墙上炸开成三维投影。某个被标红的区域里，蜷缩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红头绳女孩被困在记忆提取舱里，周身缠绕着数据导管。

"局长的诱饵。"黑泽突然正经起来，"但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戚戈的军刺在掌心转了个圈："计划？"

"我正面突破，"黑泽系紧胸前的绷带，"你从通风管..."

"不行。"戚戈斩钉截铁地打断，"你的伤..."

黑泽挑眉："担心我？"

"怕你拖后腿。"戚戈别开脸，却把最趁手的共振匕首塞进黑泽腰带，"...活着回来。"

黑泽突然拽住他的衣领。两人鼻尖相抵的瞬间，整个研究所的灯光骤然熄灭。在应急灯亮起前的三秒黑暗里，戚戈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擦过自己的唇角。

"定金。"黑泽的声音消失在通风管道尽头。

戚戈摸着发烫的嘴角，在重新亮起的灯光里看到控制台上新出现的字迹——用荧绿液体写成的"等我"。

军刺在黑暗中泛起寒光。戚戈纵身跃向另一条通道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离谱。这次，他决定遵守约定——等一切结束，有些账确实该好好算清了。

戚戈在通风管道中匍匐前进，金属壁面上凝结的水珠浸透了作战服。每隔三分钟，管道就会传来规律的震动——那是黑泽在下方制造骚动的信号。

右眼的菌丝残留让他能在绝对黑暗中视物。当爬到第七个岔路口时，他突然僵住了。通风网下方正是记忆提取室，而玻璃舱里的女孩头顶悬浮着一串数字：【记忆纯度97%】——这是局长最完美的诱饵。

"你果然来了。"

通风网突然通电，百万伏特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戚戈在痉挛中坠落，重重砸在实验室的地面上。模糊的视线里，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他面前。

"看看这是谁？我们逃跑的小白鼠。"

局长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扭曲感。戚戈挣扎着抬头，看到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右眼里蠕动着更为浓稠的菌丝团。

"黑泽呢？"局长用鞋尖抬起他的下巴，"我很好奇，他是真的背叛了我，还是..."

"在找我？"

黑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实验室的六面墙体同时爆炸，真正的黑泽从硝烟中走来，手中匕首滴着荧绿色的液体。他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却在笑——那种戚戈从未见过的，肆意张扬的笑。

"你..."局长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黑泽突然掷出匕首。戚戈在同一时刻暴起，军刺直取局长咽喉。两把武器在空中交错，划出完美的十字轨迹。

局长闪避的刹那，戚戈突然变招。军刺调转方向，精准刺入记忆提取舱的阀门。黑泽的匕首则深深钉进控制台，整个研究所开始崩塌。

"走！"黑泽拽起戚戈的手腕。

他们在坍塌的走廊里狂奔，身后是局长愤怒的嘶吼。转弯时黑泽突然将戚戈推到墙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溅的金属碎片。

"你..."

"嘘。"黑泽染血的手指抵住他的唇，"记得欠我两次了。"

远处传来女孩安全的信号。戚戈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突然扯住黑泽的领带，在警报声中狠狠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硝烟气息，还有某种压抑太久的东西。

"利息。"分开时戚戈喘着气说。

黑泽愣了一秒，随即低笑着将他拉进紧急通道："那本金我们得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