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是最后一个共生体意识体,它惧怕人类真正进化。"黑泽的影像越来越模糊,"我故意让你植入原始菌株,因为只有未被污染的钥匙才能..."
记录突然中断。女孩紧张地看向门外:"他们找到这里了!"
戚戈挣扎着起身,左眼突然看到不可思议的景象——墙壁变成半透明,外面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清道夫,而他们的右眼...全都寄生着变异的菌株。
"拿着这个。"女孩塞给他一枚锈蚀的硬币,正是当初那个濒死女人给的,"去'遗忘角'找钟表匠,他..."
门被暴力破开的瞬间,戚戈本能地扑向女孩。某种沉睡的力量在体内苏醒,他的掌心迸发出耀眼的绿光,将最先冲进来的两个清道夫直接气化。
其他清道夫突然停止攻击,整齐划一地按住右耳:"确认原始菌株觉醒,执行最终协议。"
令戚戈毛骨悚然的是,他们发出的...是局长的声音。
女孩趁机拉着他冲向暗门。在跳进下水道的前一刻,戚戈回头看了眼——那些清道夫正在融化,变成一滩滩荧绿色粘液,而液体中浮现出同一张人脸。
"快走!"女孩拽着他跳进黑暗,"它要重启整个归墟系统了!"
在污浊的水流中,戚戈握紧那枚硬币。菌丝虽已离体,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左眼深处苏醒。这一次,他不再是为生存而战的玩家,也不再是被操控的清道夫。
他是最后的钥匙。
而钥匙,终将打开囚禁人类的牢笼。
下水道的污水没过膝盖,腐臭的气味灌入鼻腔。戚戈紧攥着女孩的手腕,在黑暗的甬道中跌跌撞撞地前行。身后传来粘稠的蠕动声,那些融化重组的人形正在逼近。
"前面右转!"女孩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发烫,"有道光的地方!"
拐角处果然透出微光。戚戈的左眼突然刺痛,视野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绿色丝线——整条下水道的墙壁上爬满了休眠的菌丝网络,此刻正如呼吸般明灭。
"这是..."
"归墟的血管。"女孩的声音发抖,"所有玩家的生命值,其实都是被这些菌丝抽走的养分。"
微光越来越近,最终显露出一扇镶嵌着齿轮的门扉。门上的黄铜仪表盘疯狂转动,指针不断在红色区域跳动。女孩踮脚按响门铃,三长两短。
"谁?"门缝里传来沙哑的质问。
"馒头。"女孩突然说了个莫名其妙的词。
齿轮门轰然开启。门后是个摆满古怪钟表的圆形空间,中央坐着个戴放大镜的老人。他的右臂是机械构造,正在组装一个心脏形状的怀表。
"比预计的晚了七分钟。"钟表匠头也不抬,"局长已经启动格式化程序,所有玩家的生命值开始倒流。"
戚戈的腕表突然发出刺耳鸣叫:【系统错误!生命值:∞→976→543→...】数字正以每秒数百点的速度暴跌。
"把硬币给我。"老人伸出机械手,"没时间解释原理了。"
当锈蚀硬币被嵌入工作台上的凹槽时,所有钟表突然逆向旋转。戚戈左眼的视野骤然扩展,看到无数绿色数据流在空气中奔涌——整个归墟系统正在解体。
"听着小子。"钟表匠的机械手指突然刺入戚戈左眼,剧痛中他感到有金属物被植入,"这是黑泽留下的最后礼物。"
一幅全息星图在戚戈脑海中炸开。他看见地球悬浮在巨大的透明培养舱中,而类似的培养舱布满整个星系。每个舱体内部,人类文明正在不同的虚拟世界中轮回。
"归墟是第97号实验场。"钟表匠的声音越来越远,"局长们惧怕觉醒的文明...但钥匙已经转动..."
下水道顶部突然坍塌。局长的人形从粘液中升起,这次它完美复刻了黑泽的样貌,只是眼睛完全由蠕动的菌丝构成。
"真遗憾。"局长的声音带着虚假的悲伤,"你们本来可以成为新世界的亚当和夏娃。"
戚戈的左眼突然投射出绿色光束。被照到的菌丝网络纷纷枯萎,局长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可能!原始菌株应该已经..."
"你搞错了。"戚戈听见自己的声音混着金属回音,"我不是容器,而是灭菌程序。"
最后的画面里,女孩用力抱住他下坠的身体,而整个归墟世界如玻璃般碎裂。在意识消散前的刹那,戚戈终于想起那个红头绳女孩的名字——正是七岁那年,在孤儿院火灾中为救他而死的妹妹。
原来归墟最残忍的设计,是让所有人在循环中,永远失去最重要的记忆。
白光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