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戈注意到他左侧太阳穴上嵌着一枚暗金色芯片，和自己刚刚植入的一模一样，只是表面多了几道裂纹。

"三十年前，我和你一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黑泽的声音突然变得真实，不再带着那种机械般的冰冷，

"那时候归墟还没有这么多规则，生命值交易刚刚兴起...我们这些清道夫，就是最初的执法者。"

他走到窗前，苍白的手指划过玻璃，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知道为什么选中你吗？"

戚戈摇头。

"因为你右眼里的是'深渊之瞳'原始株。"黑泽的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微笑，

"我体内的已经是第三代变种菌株了...它们会慢慢吞噬宿主的理智。而你，是十年来唯一一个能保持清醒的感染者。"

窗外的霓虹在黑泽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戚戈这才发现他的皮肤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是菌丝，比戚戈体内的更加活跃，几乎要破体而出。

"时间不多了。"黑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几缕荧绿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

他迅速戴回面具，声音重新变得机械冰冷："明天任务前，去装备室领取你的武器。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眼泪。"

他的身影这次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的余音："归墟最可怕的不是规则...是那些制定规则的人。"

戚戈站在原地，右眼的刺痛突然加剧。菌丝在视野中

疯狂生长，组成一行闪烁的文字：

【警告：检测到上位菌株共鸣】

【建议保持30米以上距离】

他这才明白，黑泽不仅是他的上司...更是一个活生生的警告。

清道夫这条路，走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答案就写在那个男人蠕动的皮肤之下。

戚戈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发现皮肤下隐约有细小的绿色纹路在游走——那是菌丝在适应新的宿主环境。

他走向房间角落的衣橱，里面整齐挂着一套黑色作战服。

手指触碰到面料的瞬间，衣物自动扫描他的体型开始调整尺寸。

更令他意外的是，内衬里藏着一把熟悉的军刺——正是他在拳场上用惯的那把，只是现在刀身上多了几道暗金色的纹路。

"清道夫的标配武器都嵌入了生命共振金属。"黑泽的声音突然从墙壁中传来，吓了戚戈一跳，"它能根据你的战斗习惯进化。"

戚戈握紧军刺，感受到刀柄传来轻微的脉搏般的跳动。这不再是死物，更像是他肢体的延伸。

"装备室在走廊尽头。"黑泽继续道，"建议你试试'影步'装置，适合新手清道夫。"

当戚戈推开房门时，走廊的感应灯次第亮起。

他注意到墙壁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这哪里是什么休息区，分明是个全方位的监控牢笼。每个清道夫从被招募的那一刻起，就永远活在管理局的视线之下。

装备室的门在他靠近时无声滑开。室内陈列着各式各样他从未见过的武器，有些甚至像是活体生物般在培养舱中蠕动。中央平台上放着一对看似普通的黑色护腕。

戚戈刚拿起护腕，突然一阵剧痛从右眼炸开。菌丝疯狂生长，在他眼前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

十五岁的黑泽站在血泊中，手里握着同样的护腕，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影像戛然而止。

"那是我的初次任务记录。"黑泽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面具上泛着冷光，"每个装备都会保留前任使用者的记忆碎片。"

戚戈戴上护腕，瞬间感觉到无数纳米机器人钻入他的皮肤。"这东西怎么用？"

"想着要移动的位置。"黑泽话音刚落，戚戈就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出现在房间另一端。

"反应不错。"黑泽点点头，"当年我花了三次才成功。"

他扔来一个小型终端，"任务目标的详细资料。记住，明晚八点前，你要学会控制体内的菌丝，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戚戈明白后果。清道夫不需要失败的成员，就像归墟不需要软弱的玩家。

当黑泽再次消失后，戚戈看向终端。第一个文件不是任务资料，而是一段加密视频，标题是《第七代菌株实验记录》。他犹豫片刻，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中，十五个培养舱整齐排列。每个舱体里都是一个右眼泛绿的少年，而站在监控台前的，赫然是年轻了三十岁的黑泽...

戚戈猛地关上终端。他突然明白了黑泽选中自己的真正原因——他不是第一个"特殊"的清道夫，只是最新的一批实验体。

窗外的归墟永远没有真正的黑夜，人造月光冷冷地洒在戚戈身上。

他握紧军刺，感受着体内新植入的芯片和疯狂生长的菌丝。

明天这个时候，要么成为合格的清道夫，要么变成又一个被销毁的实验数据。

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从来就没有救赎，只有更深的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