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面不改色地拧断对手的脖子,却无法对一个绝望的母亲点头。
归墟的规则早已扭曲了所有人,但他……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可笑的底线。
腕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生命值即将归零】。
戚戈缓缓闭上眼睛。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
"滴......答......"
恍惚间,水滴声在耳边回荡。
戚戈模糊的视线里,一双漆黑的战靴停在他面前。靴底沾着干涸的血迹,边缘绣着暗金色的归墟管理局徽记。他想抬头,但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到那人黑袍的一角——布料上隐约流动着诡异的纹路,像是活着的符文。
"真是狼狈啊......"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过来,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戚戈涣散的瞳孔中,映出一张被金属面具覆盖的脸——面具右眼的位置,刻着一道狰狞的裂痕。
"就这么死了,未免太可惜。"
下一秒,冰凉的针剂刺入脖颈。
——世界陷入黑暗。
......
"滴......滴......"
规律的机械音将戚戈的意识拉回现实。他猛地睁开眼,荧绿的右眼因强光而刺痛。
洁白的房间。柔软的大床。输液架上悬挂着淡金色的营养液,导管连接着他的手臂。
"我......没死?"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腕表——
【生命值:10.0】
"醒了?"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黑袍人缓缓起身。金属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裂痕处的独眼盯着他,像一条盘踞的毒蛇。
戚戈瞬间绷紧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军刺不见了。
"别紧张。" 黑袍人轻笑一声,"如果我想杀你,就不会浪费珍贵的'生命原液'救你了。"
生命原液?
戚戈瞳孔骤缩——那是归墟高层才有的资源,一滴就价值上百生命点!
"为什么救我?" 他嘶哑地问。
黑袍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前。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林立的高楼和闪烁的霓虹——那是归墟的核心区,普通玩家永远无法踏足的"上层"。
"我看过你的比赛。" 黑袍人背对着他,"特别是......你放过那个B级选手的瞬间。"
戚戈的右眼微微颤动。
"在归墟,仁慈是致命的弱点。" 黑袍人转身,面具下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但有时候......也是最锋利的武器。"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房间的门无声滑开,两个戴着镣铐的身影被推了进来——
一个是拳场老板,满脸是血,瑟瑟发抖。
另一个......
戚戈的呼吸停滞了。
是那个红头绳女孩。
"现在。" 黑袍人俯身,金属面具几乎贴到戚戈脸上,"让我看看你的'仁慈'......到底值多少钱。"
一把枪被扔到床上。
弹匣里,只有一发子弹。
戚戈的手指触到冰冷的枪身,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他缓缓抬头,荧绿的右眼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光。
拳场老板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额头磕得鲜血淋漓:"饶、饶命啊!那些举报真的不是我干的!"
而角落里,那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女孩紧紧抱着膝盖,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她没有哭,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戚戈,像是早已认命。
黑袍人站在阴影处,面具下的目光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戚戈握紧了枪。
——杀老板,可以报仇。
——杀女孩,可以结束她的痛苦。
但当他举起枪时,枪口却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你干什么?!"黑袍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戚戈扯了扯嘴角:"归墟最缺的,不就是敢对自己开枪的人吗?"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既然只有一发子弹,不如赌一把——看看我死了,你还能拿什么要挟我?"
房间陷入死寂。
突然,黑袍人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欣赏:"有意思。"他抬手一挥,女孩和老板被无形的力量拖了出去,房门再次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