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恩人,方才的感激之情早已化作满腔愤怒:“你们要干什么?!”
村长被扑面而来的杀气震得踉跄后退,左脚绊右脚重重跌坐在地,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杀人啦,仙师要杀人啦!”
声音气冲云天,哪有半分垂暮之态。
四散的村民闻风而动,一并将村长和大牛围在保护圈里。
“谁,是谁要杀村长?”
“就是他们!”
村长跳起来朝宫不御的方向一指,人群齐刷刷看过来,眼中是如出一辙的愤怒和不可置信,连情感的偏重都一丝不差。
宫不御眼中不见意外,打趣道:“终于不装了?”
围观全程的弟子们:?
咋个肥事?
村长冷哼一声,挺直脊背:“算你们聪明,竟能诱我自爆漏洞。”
他身前的村人见到这诡异的一幕,依旧无动于衷。
“诱导你?谁诱导你了?师弟,你诱导他了?”宫不御纳闷三连。
鹿且微摇摇头。
正常人听到魔气,绝不会一瞬间联想到魔。
师小六砸了饭碗乐呵呵地凑过来,也跟着摇摇头。
三人同时看向耀武扬威的村长,眼中满是同情。
鹿且微:“是他自己说漏嘴的,是吧?”
宫不御煞有介事地点头:“是他自己说漏嘴的,没错。”
师小六:“是他自己说漏嘴的,天地为证。”
村长嘴角擒着的笑意微僵,当场恼羞成怒:“欺人太甚!”
鹿且微面无表情,五指骤然收拢。
脚下的阵法剧烈翻涌,分出无数股崭新的细流,顺着留出的缝隙窜入人群内部。
村民们还未来得及惊叫,流水再次聚拢,将躲藏其中的村长一把抓住,高高提起。
内脏被挤压的痛楚袭来,老村长吐出一口血沫,浓烈的血腥味将村民们刺激得眼眶发红。
“奸人,快放开村长!”
“原来在仙人眼中,我等终究还是蝼蚁,能够随手抹杀的蝼蚁。”
“大伙一起上,杀了这帮道貌岸然的伪仙,救出村长!”
“和他们拼了!”
滔天的怨气与杀意杂糅在一起,拧成一股如有实质的阴风朝众人撕咬过来。
不少弟子没见过这等大场面,一个照面就挨了几菜刀,捂着伤口嗷嗷叫。
再次同发疯的村民缠斗起来,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所有人的手法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保证一脚丫子踹上去,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村长的四肢被水压挤得扭曲变形,脸涨成猪肝色,还在强撑着威胁:“哼哼,看到没,这群愚蠢的凡人早就被我调.教得听风就是雨,你们就算说破嘴皮子,也休想唤醒他们!”
“你不过筑基期修为,如何觉得我杀不了你?”
鹿且微加重力道,能听到肋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宫不御:“就是就是。”
村长咬牙,狞笑道:“哼哼,你闻得到吧,那可是魔气,就算我死了,他们也只会疯了一样冲上来,和你们拼个你死我活,我的命放在这里,有本事就来取啊。”
态度横得不得了。
宫不御嘴一撇,他都不舍得在鹿且微跟前大小声,一个老头就敢蹬鼻子上脸?
“别笑了,老村长的脸本来就皱巴,再配上你的灵魂气质,谁来都得说一个“丑”字,简直有碍观瞻。”
凡是有智慧的生命,没人愿意听别人骂自己丑,就算是披着村长皮的妖怪也一样。
“哼!魔族的强大,你一个该死的人类懂什么,别想转移话题!”
宫不御一个箭步上前,将剑抵在他的脖颈上,动作间透着谨慎,生怕村长会步鼠妖的后尘。
同时阴恻恻道:“没忘记那只鼠妖是怎么死的吧?”
鹿且微在一旁好心提醒:“你拿错武器了。”
宫不御看着他递来的杀猪刀,心中一愣,瞬间明白过来。
“我的疏忽,的确是搞错了,他连那只蠢得可笑的鼠妖都不如。”
他接过被磨得锃光瓦亮的杀猪刀,抵在村长的脖颈上,毫无顾忌地来回比划。
“还是这把更适合你,忘了问了,你的原形是什么?”
“不会刚好是猪吧?”
鹿且微还在一边煽风点火:“不用收力,他要是能被一把普通的刀砍伤,还是趁早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还能赶上下一波孟婆汤。”
宫不御和鹿且微一人一句,把村长气得连人形都险些维持不住。
眼尖地辨认出那对一闪而过的猪耳,师小六震惊:“还真是只猪妖?”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爆笑,下意识就要张嘴嘲讽,忽听混战的人群中传出一句:“不好,洪师弟中了魔气!”
魔气?怎么可能?
鹿且微心中一惊,正要回头,就听本欲跳脚的村长再度大笑出声。
“哈哈哈,你们完了,主上发怒了,不久后这里就会变成一座魔村,就算现在灭掉所有人,也来不及了!”
听见敏感的词汇,众弟子朝这边一看,正巧将洪师弟周身散发的魔气纳入眼中。
正是这刹那的分神,原本狂化的柔弱村民忽然暴起。
一枚黑黢黢的丹药迎面怼过来,众人正想退避,忽听耳边一道惊雷炸响。
“???!”
是短咒。
众人心下骇然,眼中快速划过一缕迷茫,不受控制地张开嘴。
丹药入喉,他们清醒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抠嗓子眼,却万万没想到。
这丹药,他妈的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