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落的动作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鹿且微一脚踩在那男人胸口,凌厉感扑面而来。
宫不御看得眼前一亮,下意识就要鼓掌,却被鹿且微一记冷眼钉在原地,讪讪收手。
师小六看清那妇人面容,眼中难掩惊讶:“是你?”
眼前凶悍的妇人正是他们进村时第一个迎上前的人,如今哪还有之前的唯唯诺诺,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偏执模样。
“这是我孙家的私事,轮不到外人插手,”她厉声喝道,“我看今日谁敢拦我!”
闹出的动静太大,几乎惊动了全村的人。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王大娘,你家男人早没了,这是陈家的三姑娘,咱安平村只有陈王两姓,哪有姓孙的人家?”
此话一出,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被踹倒的男人使了老鼻子力气都推不开踩在身上的脚,喘得脸红脖子粗。
“老子不是这疯婆娘的男人,更瞧不上那个破鞋,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算什么仙长?”
“我呸!”
他吐出的唾沫被鹿且微的护体灵气挡回,溅到了自己脸上,长满麻子的肥厚脸庞更显油腻。
本来还觉得是自己打错了人,鹿且微正想道歉,闻言脚下力道不减反增。
“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仙长,你这么会说话,不如帮你撕了这张臭嘴?”
男人被胸膛暴增的力道踩得口吐白沫,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腰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道,鹿且微整个人被凌空抱起,轻巧地放回地面。
“莫气莫气,气出病来还要吃药,很苦的,咱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宫不御轻声安抚他,冰冷的目光从男人的丹田处不经意地掠过。
被他眼中的狠厉刺得一抖,挣扎着还想纠缠的男人立马不吱声了,灰溜溜地缩进人堆里。
腰间滚烫的温度一触即离,速度之快,将鹿且微嘴边的拒绝一律堵回去。
此时再多说,倒显得格外在意。
鹿且微双眼瞪得大大的,他盯着宫不御掐准时机撤回的手,鞋底恨恨地蹭着地面,像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连续的摩擦声中,赵子尧慢半拍从灶房跑出来。
大牛紧随其后,他跟着冲出的村民将撒泼的妇人锢在原地,嘴里不住道歉。
“仙长息怒,这王大娘疯惯了,每每村里来人,都要在人前演上一出婆媳戏码,您千万见谅。”
王大娘像活在自己的世界,忽视拦在身上的力道,只管贯彻自己的宁折不弯:“仙人又如何,仙人就能帮那搅家精造反吗?!我儿不过木讷了些,何以要被你们笑作痴傻,我不服,我不服!”
“让那小贱蹄子过来,我非要划花她那张不知羞耻的脸!”
本以为那陈姑娘被如此咒骂,一定要跳起来回上几句,不想对方一改方才的泼辣,不太规范地福了福身。
“多谢仙长解围,各位叔伯婶婶说的没错,王大娘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闹一闹,我要是不配合,她就会闹得整个村子鸡犬不宁。”
“竟有这样的事?”师小六回过味来,惊讶不已。
“都是拜妖魔所赐,妖魔所赐啊。”
“我家孩儿三岁稚龄,连村外的景色都没看过。”
“还有盼娣那姑娘,差点就能嫁给镇上做工的心上人,过上好日子了,就差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没想到就……”
“若非有妖邪作祟,安平村何以如此凄凉,真是造孽啊。”
众人说着,纷纷掩面而泣。
王大娘也似被感染了,跟着呜咽起来。
“老王啊,你怎么就抛下我一个人走了呢?”
一时间,泪水和呜呼哀哉像是泄闸的洪水倾泄而出,蜂拥挤进众弟子耳中。
宫不御被他们吵得头痛,一柄金剑脱手而出,刺破空气骤停在王大娘颤动的瞳孔之上。
视觉冲击营造了真实的冰凉感,王大娘虽然疯疯癫癫,但起码知道死掉就是活不成了,哭声戛然而止。
雷厉风行的手段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等他们彻底安静下来,宫不御指指仍在迷茫中的陈姓姑娘。
方才众人群起而哭时,唯有她保持了安静。
“你,过来把村里妖魔作祟的来龙去脉说清楚,麻溜儿的。”
“哦,哦。”
陈姑娘愣了愣,抹了把脸提步靠近。
她在宫不御的示意下跨入大牛家中,身后的院门无人触碰,“砰”地一声自动关上,连同这个家的主人大牛一起,将安平村众人拦在门外,也将陈姑娘和熟悉的村人隔开。
陈姑娘一个激灵,“……仙长?”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说?”宫不御冷声催促。
她咬了咬舌尖,压下不断打鼓的心跳,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
随着陈姑娘的讲述,剧情中为主角提供金手指服务的安平村故事线,终于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离开贫瘠之地,有朝一日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裕生活——这是所有安平村人埋藏在心底的愿望。
一年前,集全村之力供养的陈家嫡子陈青云考上功名,将要衣锦返乡的消息传回村里,整个安平村都高兴疯了。
附近想要攀关系的人纷至沓来,几乎踏破门槛。
一茬又一茬的银子孝敬进来,又大笔大笔地洒出去,直到陈青云在回乡的路上遇到山匪,朝廷放出的好处还没吃到碗里,就随着陈家嫡子的命一并化为飞灰。
示好的人家瞬间换了一副嘴脸,要连本带利讨回自己的银子,可他们哪里拿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