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去!”
薇薇安惊声尖叫道。
她并不想看到这一切,她立刻闭上了眼睛。
西尔维斯只好怏怏不乐的重新坐回了浴缸里,重新让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她不知道为何洋娃娃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但眼下,她最好还是不要去追问了,这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薇薇安悄悄的睁开了一点眼睛,看见西尔维斯重新坐回去之后才放心的睁开了眼睛。
“你不应该这样........没有礼貌的。”
这算是一种冒犯吗?
西尔维斯露出了一片茫然的神色:“我并不这么觉得,不就是被你看了一眼吗?”
薇薇安的睫毛还在轻轻的颤抖着。她不知道她应该说些什么来反驳西尔维斯了。“下次,不要,这么随便的,向别人,展现,自己的身体,好吗?”她说的磕磕绊绊,从小到大她都没有遇上过这样的问题。
西尔维斯点点头,她注意到了洋娃娃的耳朵变得很红,难道是因为生气吗?可她依旧没有搞明白这件事情真的值得养娃娃这么生气吗?
“继续吧,时间快来不及了。”薇薇安捡起刚刚被她丢在地上的梳子。
水打湿了她的裙摆,白色的丝绸紧紧的贴在她的大腿上,让她感觉到一点冰凉。她干脆直接坐在地砖上。在这结束之后,她肯定要再去洗一次澡。
而造成这个麻烦的罪魁祸首,西尔维斯她的室友,此刻正躺在浴缸里享受着她的“服务”。
虽然经历了刚刚那个意外事件,但薇薇安并没有要敷衍的对待这项工作。她安静的一点点梳理着西尔维斯的头发。
西尔维斯用手划了一下浴缸里的水,自己该做些什么来缓解这种尴尬的状态。为什么她的头发在洋娃娃手中就会如此的听话?
“这可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呢。”薇薇安轻轻的将西尔维斯的一缕头发托在手心,用木制的梳子一点点尝试着疏通。
纯黑色的头发映衬她的手心更加白皙。这样的纯度的发色就像她那一头金发一般罕见。似乎是因为黑色太过单调低沉了,往往并没有那么多人关注。
洋娃娃终于说话了。
西尔维斯绞尽脑汁想找出一些回答。
“谢谢你。”
她只能在脑海里搜刮出这三个字。
不过薇薇安并没有介意。说实话,她也很享受这个过程。
她有着一头被保养很好的头发。在薇薇安很小的时候,赛琳娜就喜欢帮她梳头发。妈妈一只手温柔着扶住她的头,一只手拿着梳子,自上而下一点点梳着,在某个夏日的午后,或是某个寒冷冬天的晚上。
如此温情的记忆反复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曾经近在咫尺的画面如今也变得遥远。而现在,她终于有机会学着妈妈的样子去做那些事情,薇薇安心里有一种她长大了的感觉。
这项工作并不难。只是需要消耗一些耐心,重复一些动作。这种不需要动脑子的活动,可以短暂的让薇薇安把自己的心置于一片宁静之中。看着西尔维斯乱糟糟的头发被自己理顺,薇薇安心中一股成就感。
为了更好的保护西尔维斯的头发,薇薇安起身从架子上取来了她平常自己用来养护头发的用品。将玻璃瓶中淡紫色略微粘稠的液体倒在自己的手掌心,薰衣草的香味。很好闻,她一直很喜欢。
揉搓手掌,很快她的手心就出现了丰富的泡沫,薇薇安将泡沫抹在西尔维斯的头发上,浓烈的香味很快就占据了整个洗漱间。
西尔维斯并没有觉得反感,第一次接触这种味道。她找到了洋娃娃身上香味的来源,在每一次经过她的身边所闻到的味道。很淡很淡的味道,不像是香水,却能一下子勾住人。
西尔维斯望着水面,眼神空洞,沉浸在她自己的想象世界里。
所以现在,她们染上了同样的味道。
西尔维斯捏起一丝挂在她耳朵上的头发,放在鼻尖下轻轻的嗅了嗅。
“可以了,亲爱的。”薇薇安用手撑起水洗干净西尔维斯头顶上的泡沫,满意的看着她的“作品”。“那么现在我该出去了。”
就在薇薇安走之后,西尔维斯确保了身上的泡沫都被洗干净之后,便从浴缸里起身用毛巾擦干了自己的身体,换上了之前挑选的黑色裙子。
这件裙子的裙摆只到她膝盖的位置,将整个小腿露在外面。袖子也很短,将她的大半个手臂都露在外面。第一次穿可以将这么多皮肤露在外面的衣服,西尔维斯还有些不习惯,她总想着扯一扯袖子或者裙摆,好让她们变得长一点遮住更多的地方。
可这件裙子是昂贵的,脆弱的。一个不小心的举动都可能损坏它,西尔维斯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只差一个事情没有完成了。
西尔维斯拿起被她放在洗手台上的剪刀,抓起那一缕垂在面前的头发毫不犹豫的一刀剪了下去。她很久没有感觉到眼前的视线这么开阔了。小时候根本没人关心她的头发,被查尔斯带走后也只有妈妈会关心了,而现在,她只能依靠自己了。
南希教给她的很多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尤其是生活上的。
西尔维斯很幸运,她这鲁莽的一剪刀下去并没有将头发留下一个尴尬的长度。不长不短,刚刚过了她的眉毛一点,看起来似乎不错?
灰绿色的眸子上的光在洗漱间白色的灯光下流转。
她望着镜子里的那个女孩,忽然感觉到有些陌生。
这还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