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云家。
徐来带上了姐姐嫂嫂一块儿来了,三个人大包小包,活像进了年货来拜年的。
云家老宅今年只来了两位老人家。曼声小表妹今年十一岁,已经是快要进入初中的年纪,周一还要上课,从渝城赶过来不那么方便了。所以一家三口遗憾告假,托云外婆和云外公将祝福和礼物带到。
要说这小学“声”,几年前见的时候,和云思雨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相,现在大了些,言之还有些好奇她变成了什么样。
现在的新生代也是越来越多才多艺了,云家这一代孩子好像都走上了创作那一挂路线。
前有云思雨音乐创作在网络上开始小有名气,后有曼声表妹搞上了配音。
据说家里忙的时候她经常跟着隔壁的姨姨去广播站,不知道怎的就对这些耳机啊声筒的起了兴趣。年前听说云思雨在读《红楼梦》,居然拉着小主持人班的同学一起上家里那粗糙布置的录音棚给整了老半天。
这不,今年生日礼物送了云思雨份优盘,里面就是她的开刃作,五集简略版本的红楼广播剧。
云思雨觉得此妹简直是个天才。他们这一大家子估计是离不开录音棚了,就看剩下那对“安好”龙凤胎的造化了。据说已经打包报上葫芦丝课了。
言家不怎么和亲戚往来,所以言之并不太懂这些大家族里“兄弟姐妹”的亲情感。不过她能感受到,云思雨的嘴甜来自于这里,幸福也来自于这里。
进门的那一刻,依旧是祖传的“礼花攻击”。
今年云澜订了两个蛋糕,一个供馋嘴的孩子们提前吃,另一个留着许愿。
云思雨特意嘱咐,今年来的人除了这些老熟人,还有徐来的姐嫂和周妈,所以老云家今天不许再call back“小魔仙”这个梗。
云澜和黄谦和遗憾地发出了一声译制片式的“噢”,终于答应了她的请求。
回想这一年里,也发生了很多事。
云思雨开始尝试流行歌曲的编创,在言之室友小咏同学的友情演唱下,一度成为生活博主们的vlog配乐。
原本言之想自告奋勇来演唱,但她依稀记得云思雨不喜欢她唱流行给别人听。
只是后来,当她想到云思雨的第一首成名曲居然是别人演唱的,她也是吃上了一口浓醋。
还有二月份紧张的艺考,居然也在匆匆之间落下帷幕。
那句让云思雨跌落低谷的批评,现在想起来,也不过是老师寄予厚望的另一种表述。
最难熬的分离马上就要进入尾声,那个提出“分离理论”的主人公现在就站在自己的身侧,为她的鼻子点上了一抹报复性的奶油。
云思雨知道自己这次的校考发挥得很不错,文化成绩她心里有数,过线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三年前她对言之说,“如果三年后我考上了北音,我还是喜欢你,那你就要和我在一起。”
言之说“好”。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言之今天好像总在逃避?
她忘记了吗?
还是,她后悔了呢?
最终吹灭蜡烛的时候,云思雨又安了心。
不,言之不会的。
昨天,她还是想亲我。
云思雨满意地扬扬唇角,言之认为,她大概许了一个美好的心愿。
宴会过后,众宾客散。
云思雨今年许下的愿望依旧是两个公开,一个藏在心里。
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家人朋友身体健康。
第二个愿望,她说,希望言之今天留下来陪我。
所以有人顺利成章地留在了云家。两家家长则顺利交换了个眼神,尽量不在老人家面前表现得太猥琐。
回到卧室,云思雨带着衣服进了浴室洗澡,言之坐在她的床沿。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心里头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焦躁。
她不知道自己在希望着什么。
好像希望里面的人可以快一些,又希望她可以慢一些。
手指紧张地轻扣了两下床单,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关系的,又不是没有在一张床上躺过,小时候不总是这样吗,紧张什么呢?
可另一个小人跳出来告诉她,这不一样。她们告白过了,她今天成年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五个月以后浴室里的那个人就是她名副其实的女朋友了。
天啊,女朋友。
这三个字出现在言之脑海里的时候她又开始恍惚了。
这样紧握手心里却又虚无缥缈的感觉,冲击得她的大脑有些晕眩。
她快要成为我的女朋友了吗?
女朋友是什么?
伴侣、老婆......
天啊,老婆。
言之为自己想法羞得捂上了脸。
“你在干嘛?”清甜的嗓音顺着浴室里氤氲的水汽飘散到她的耳边。
不好,被小雨点看见了。
云思雨朝她走过来,身上穿着她留在云家的那件浅蓝色短袖睡衣。也不知道云思雨穿了那她等下穿什么。只知道云思雨的这个行为令她心跳加速了,她们现在好像......很暧昧。
“你刚刚,第三个许了什么愿望?”言之试图打破这种不自在的氛围。
她又问出了不过大脑的问题。
每一次紧张,声带就再也不像歌唱时那样听话。
第三个愿望是不能说的,我问这个干嘛?
“第三个愿望,我没有许。”云思雨站在她面前,大约一步远的距离。
没有许?
心里有疑问,言之感觉到自己冷静了一些,“没有许?那你当时怎么闭了那么久(眼睛)?”
“因为,我那个时候在想你。”
她又靠近了一步,将那所剩无几的距离吞噬殆尽。
“想我?”言之觉得自己的体温又在升高,在云思雨跨坐到自己腿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需要去隔离了,“想我......什么?”
她又在问一些自己都不知道逻辑的问题。
刚洗过澡出来,身上还有残留的水汽,手臂环住了她的脖颈,肌肤轻轻贴着她的肩膀,言之能感觉到云思雨在微微颤抖,身上全是香草的气息,就像小时候最爱吃的冰淇淋。
“想你为什么不懂我的意思?想我的准女友明明那么聪明,为什么总是装傻?”
“准女友”这三个字无疑击中了言之的心脏,难得一见的急切语气,“我没有......我不是装傻,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怕我理解的是错的,我怕吓到你,而且......我不太会。”
“言之。”云思雨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
言之抬眼看她。
“我能对你许我的第三个愿望吗?”
言之无意识舔了下唇壁,“可以。”
云思雨再次靠近她,环住她的手此刻轻轻捧住了她的脸,声音连同颤抖地指尖一起拂过腮边的绒毛。
“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