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你为什么想学小提琴啊?”统考前夕,云思雨来到徐来的“小”出租屋。徐妈甚至怕提琴声吵到邻里,把上下两层都一并租了没告诉她,害得徐来一度以为这栋楼出过凶案,所以没什么人租。
徐来打开阳台,那里摆了一套小炉子,她本来打算买来烤橘子,后来发现自己压根就不敢生火。
阳台的位置挺大,她展开两侧躺椅,示意云思雨坐。
也不知道大冬天的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吹北风。
但两个人穿着艺考专用的大白羽绒服,裹成两团分别缩在椅子上,觉得这样很舒服。大概和吹空调盖棉被有差不多的理念。
“学小提琴啊......”徐来用脸蹭蹭大衣的边沿,若有若无的茶香味萦绕在鼻头,这是许子周去年穿过的那件。
“你为什么想学啊?”徐来暂时回忆不起来,所以干脆反问了云思雨。
“因为扒拉拉小魔仙。”
“这么诡异的吗?”
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也不算是啦,但也确实是因为这个我才开始接触小提琴的。”
云思雨说起自己的童年,小时候是如何喜欢紫色,又如何注意到了电视上的黑魔仙,以及,自己是如何上了第一节小提琴课。
“当时上完我就后悔了,小提琴怎么是夹着的,太怪了。一节课下来我酸得不行,就和云澜女士说我不学了。”云思雨摸了摸脖子,“还好云女士没有直接让我放弃。她带我去了大学本部的音乐厅,那天正好有个教授在开组内习奏会,云女士就带我去听。”
“听完你就爱上啦?”
云思雨摇摇头,又点点头,“其实最开始听的时候,我只觉得台上那些学长们都好厉害。但我还是觉得很累,并没有想继续学下去的欲望。而且那个时候有很多曲子我其实都没有听过,听到后面就有些无聊想睡觉了。”
“一直到上半场的最后,有一个摇着轮椅上来的姐姐。”
“我因为她的轮椅产生了好奇心。但是当她的弓碰到弦的那一刻,我就看不见她身下的轮椅了。”
“总觉得被声音拎住了耳朵,我想不管是谁听见了,都会被吸引的。”
“她长得也很美。轮椅是用心装饰过的所以很吸睛。但是我只听得见她的琴声。”
“她的琴声会说话,好像在说‘我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幸福、自由。’”
“我很不可思议,居然能听见她的心声,明明这曲子里没有任何的文字。”
“那天她拉的是《一步之遥》。”
“她叫做郁夏。”
听见郁夏的名字,徐来伸出了脖子,“我去郁神!”
大学的时候,郁夏就已经小有名气,如今她已经是业内顶尖的青年小提琴演奏者,年前受邀参加了期某大热综艺的录制,凭借着出众的外貌,带着她的小提琴大大地火出圈了一把。只不过后来就没再上过节目了。其实粉丝们也不知道他们家低调文静的“郁神”为什么会接下那个综艺的录制,这是“虾滑”圈的未解之谜。
“哦哟,原来你白月光是郁神啊~还有这一段呢,我说人家怎么还给你录加油小视频。小帕姐知道吗?她吃不吃醋啊?”
云思雨轻拍了一掌在徐来身上,“哎呀她知道啦~你别瞎港,人家郁夏姐有女朋友的好不好。”
年前云思雨可算是通过云澜加上了郁夏的微信,知道她快艺考了,郁夏还特意录了一个加油视频。而这个视频呢,就是她女朋友给录的。
小时候听完她的演奏,云澜还带着她去找过郁夏,只不过当时到后台的时候没有看见。据她的同学描述,郁夏摇着她的“风火轮”接人去了,一下台就没影儿了。
知道这个故事的时候,言之确实小小吃醋了一下。不过后来听说人家有个从大学就交往到现在的女朋友,就又好了。
“我们俩还真是像哈。”徐来懒懒地靠着,“其实我开始学小提琴的契机,也是有个白月光小姐姐。”
三四岁那会儿,徐来跟着奶奶爷爷逛商场。那会儿的她比现在还皮,老人家们看一眼商场中央表演的功夫,小徐来就跑丢了。
她一个人上儿童区玩儿去了。
结果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争夺一辆挖掘机,被人家推倒在地上。那挖掘机的铲子眼看着要刮眼睛上了,忽然被一支琴弓挑开。
“当时有间琴行就开在儿童区旁边,有个姐姐拎着个弓就冲出来了,简直是女侠!要是没她我眼睛估计就瞎了。”
“那些熊孩子人有三四个,被她丢了玩具就更不爽了,冲上去就把那个姐给推倒了。我记得她当时好像是被弓划到了还是撞哪儿了,额头流了很多血。”
大概就是那个瞬间,徐来对这个陌生的女孩产生了崇拜。
那个时候已经太久远了,她现在已经回忆不起那个女孩子的样貌,只记得那根划开穷凶极恶的小提琴弓。
“我记得当时我爷爷奶奶找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医院了,还合影了。照片不知道有没有洗出来,那相机有点年头了,我估计现在已经打不开了。”
“噢~我看你这个更让人吃醋吧~”
“讨厌啦~”
徐来假装娇羞,后被云思雨喊停。
“我还没来得及跟周儿讲到这些,你别说,我真想看看她吃醋什么样。”徐来光想想就已经美了。
那段回忆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开端。年少时因着对一个人的崇拜特意又去了那家琴行,学起了她手上的同一种乐器。
只是之后越来越喜欢,大概就像是日久生情一样。每次拉动琴弦,徐来都能感到世界在流动,这让她感到很安心,也很舒服。
她不是无所事事的富家女,是一个有梦想有目标的,一个完整的人。
在考试的前夕,两个女孩没有彻夜的练习,也没有焦虑的失眠。
她们回忆起了梦想最初的模样,那里是一切的开始。
......
艺考结束后不久,第二学期就紧接着到来。
但好消息是,疫情也正式宣布解封了。
到了三月份,学校甚至给高三生们开了个“水枪大战”的活动,集体拿着水枪在操场上火拼。有的人甚至自己从家里带来了“加特林”,滋得所有人都没了形象,到最后已经开始成桶地泼了,愣是整出了泼水节里打仗的架势。
四月初,在第一场文化高考快要到来的时候,附中组织全体毕业班一起去迪撕尼春游,采取自愿制。
不过,有这种天大的好事,貌似没有人自愿不去。
前一天晚上云思雨就和言之说了,还说最近出了很多新品,要帮言之代购。
“555,但是这次没有速通了。”
言之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心照不宣地隔着屏幕摸了摸她的脸蛋,“现在不算旺季,而且刚解封不久,人应该不会很多的。”
装傻。
明明就知道云思雨说的不是排不排队的事。
行,你不说,那我也不说!哼!
云思雨赌气地想着。
通过电话后,房间又恢复一阵寂静。
都快两年了,她怎么就是没有办法习惯言之不在身边的生活呢?
打开小绿书,她编辑新一篇“二三事”。
【我与明恋发小的二三事(100)
学校组织去迪撕尼春游。我告诉她,今年没有速通卡了。
她安慰我说现在的时间不会有很多人。
然后我骄傲地选择了不再讲下去。
其实我是想说,我很想你。】
发送。
怎么不知不觉就到第一百件事了呢?
比她在身边的时候,记录得还多。
可能想念会放大很多从前没有在意到的细节,有一些习以为常也开始变得不太平常。
第二天,云思雨戴上了那个兔警官的帽子,穿了学校新发的加绒的校服外套。那是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设计,居然还挺好看的。
音乐附中浩浩荡荡几车人,满脸的胶原蛋白,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下车的时候引得了许多人的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