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需要实地考察他们本次的考察范围在基地50公里外才行,所以花费的时间长了一点。
历时21天,安全证明才下来。
娜塔莎想着那一摞摞提交又被打回来重做的厚厚的资料叹了口气。
“老实说你没必要这么拼,研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说怎么也要6个月,那时候天气也回温了,蝴蝶也到了繁殖季,能让你研究的种类更多。”伊万推了一下眼镜,试图劝说她。
席伽何尝不知道这事急不来,可是她的研究同样不能停。
她研究这个项目很久了,可是只有数据支撑没有一定量的证明那就是纸上谈兵。加之今日的气候实在难得,如果错过了等上多久还未可知。到时候她那对不靠谱的父母从肯尼亚回来,说不定就要把她拉到大草原研究大象粪便。
不是说大象粪便没有研究的价值,只是她志不在此。
没人不想证明自己的,尤其是她这种从小活在父母阴影下,还被质疑能力的人。
“不行,就这次吧。我已经跟老师确认过很多次了,只要能在山上找到存活的蝶卵......一切都好说了。”席伽略作思索,给同伴加油打气,“明天给自然资源部提交材料,如果还是驳回的话,我们就试试别的办法。最迟这个周末,我们就出发。”
今天是周三。
他们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气氛略微缓和了一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很快连路灯都亮了。
娜塔莎提议去外面转一转,席伽本来就迟到了很久,现在再提前离开实在不合适。
于是她面不改色的刷卡付款后,三人出了咖啡厅。
莫斯科的天空挂得很高,有点像是被那些高耸的洋葱头顶上去的。
她每次来都这么认为。
灰蒙蒙的,干燥的,还掺了点荒凉。
行人神色匆匆的路过,席伽将围巾再次拉上。
她一边听身边的人说话,一边着重观察了一下路边的环境。她来的次数并不多,加之每次落地准是先来这里,自然有些特殊的情感在。
不过刚才她走的急,倒是没注意这里距离半年前发生了挺多变化。
席伽的目光很快被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精品店吸引了去,高饱和度的拱形门窗旁侧有两个对称的,头顶蝴蝶形状灯具的麋鹿,往下是白色罗马装饰柱。
像这样走古典宫廷风格的精品商店不少,只是如此极具企业特色的没几个。
娜塔莎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过去了,还以为她是想要买些东西,主动挑起话题:“这是沃尔康斯基家新开的,刚刚开业三个月。我们要不要去逛逛?正好我也有想送你的礼物。”
席伽没有推脱。三人一起进了精品店。
入眼的就是琳琅满目的摆货架,套娃、彩蛋、桦树皮做的装饰画、沙皇伏特加、冬宫日历,甚至还有小羊皮手套。
店里正在购物的人不少,席伽的视线顺着一对正在拍照的情侣往上看去,上面挂满了正在飞舞的蝴蝶。
惟妙惟肖,灵动真实。
简直就像是活过来一样。
人群有一多就容易拥挤,娜塔莎跟她胳膊贴着胳膊逛了一会,目光落到她的棉服刺绣上,终于忍不住问了:“你的外套是沃尔康斯基家的么?”
席伽顿了顿,下意识的歪头看过去。
三角形的雪山中央是一头昂首的银鹿,鹿角上也有一个小蝴蝶。
“嗯,是我父母几年前旅行时给我买的,很暖和,我就一直穿着。”她随口敷衍道。
这个插曲很快被席伽用哪个彩蛋更好看给一笔带过了。
最后她给送了两人一人一副桦树皮做的艺术画,又大包小包的拎了几个精致的儿童玩具。
三人在精品店门口告别,席伽目送娜塔莎跟伊万说说笑笑的离开,随后朝着反方向走。
雪地靴咯吱咯吱踩在雪上发出生涩的动静。她是踩着前一个人的脚印走的,那人可能是个大高个,鞋码很大,迈步也大。
老实说她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东西,就从娜塔莎问她衣服上的LOGO开始......
“沃尔康斯卡娅夫人。”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席伽停住,眯着眼睛朝声源看去,不知何时她的斜前方停了一辆黑色的AurusSenatS600。
她没说话。
“沃尔康斯卡娅夫人,您好。”戴着黑手套的男人站在路边,要为她拉开车门。
席令还是没说话。
阿尔泰姆不禁有点出汗,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席小姐,先生在等你。”
席伽嗯了一声:“谢谢。”
车门被拉开,席伽依稀能够辨认出迪米特里。
从他的鞋开始。
都说男人爱鞋,他也不能免俗。红漆琴底皮鞋在顶灯下泛着暗光,无不显示着它的贵气。
席伽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双鞋,向上移动到迪米特里黑色的西装裤,再到他整洁的白衬衫。他脖子修长,就算是随意的靠着,脖间的领巾也不会显得臃肿,反而平添了一丝优雅。
再往上,是他立体的颚间轮廓,迪米特里的皮肤异常白皙,并不像这个年龄的人。但他的薄唇总是微抿,锐利的蓝眸染着冬日的霜雪。
他的眼神深邃平静,总是带着洞察人心的意味。
席伽心中暗自思量,这人总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出现,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就像三年前订婚时,在后花园抓住她逃婚一样。
“席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