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光耀信仰早已成为世间最广泛、最深得人心的信仰。
那些用日月神史诗故事编撰的诗歌、颂词,众人虔诚信仰,为之传唱。
看着花窗上那两位仿佛一体双生的神祗身影,克罗托的思绪忽然飘远了。
他想到很久以前。
某个温暖的午后,玛尔塔妈妈一边缝补着他的衣服,一边用讲述童话般的轻柔语气,向他娓娓道来的一个神祗秘闻。
“传说,那两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不仅仅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更是彼此的灵魂伴侣。”
玛尔塔妈妈当时的声音带着向往。
不过,她本就是日月神最虔诚的信徒,因为对养父乔森的爱,让她选择暂离信仰,陪伴在他和养父身边。
“他们自出生,就紧密相连,心意相通,是星河中最璀璨的双子星,交相辉映。”
“他们对彼此的爱,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纯粹而永恒。”
“无论面对怎样的黑暗和劫难,他们都从不分离,彼此守护。”
“纵然天各一方,纵然记忆被时间蹉跎,他们仍会遵循本能,彼此守护,即便天倾地覆,也不改守护之爱。”
“彼此守护,即便天倾地覆……”克罗托低声重复这玛尔塔妈妈的话。
目光落在花窗上那位持长戈而立的神塑上。
一个念头,悄然而生。
要是玛尔塔妈妈,能给我生个小妹妹就好了。克罗托这么想着。
“那我一定会像这位英武神祗守护他心爱之人那样,用尽全力去守护,让她永远平安快乐!”
他正沉浸在这温馨遐想里。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下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克罗托?是你吗?在上面做什么呢?”
是老神父的声音。
不知何时祈祷已经结束,信徒们正捧着圣经,低声交谈着有序离开。
老神父站在传经台前,微微仰头,那双布满岁月流逝痕迹、却依旧清亮睿智的眼睛,正满含慈祥笑意,透过石栏缝隙,落在他的身上。
克罗托回过神,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朝着老神父用力地挥了挥手。
“神父爷爷,是我!我这就下来!”他一边应着,一边准备下楼。
就在他转身刹那,眼角余光瞥见教堂角落里,有一抹耀眼色彩一闪而逝。
那颜色过于璀璨,太过突兀,不像是教堂里常见的烛光或者花窗投影。
“嗯?”克罗托停住脚步,回头朝那个角落望去。
角落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排深色长椅安静伫立着,墙角上还挂着一副描绘圣徒行善的壁画。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错觉?”
克罗托皱眉,心里闪过点微不足道的异样感觉。
但他并没有深究,只当是自己看花了眼,摇了摇头,沿着石阶快步跑下了楼。
当他小跑着来到空旷许多的主殿时,老神父已经合上了那本光耀圣经,并珍重地将它放在传经台上。
老神父闻声转身,看着步子轻快、脸上洋溢单纯喜悦的克罗托走近,脸上慈祥笑容愈深。
老神父带着关切,温和开口:“小克罗托,看你满面春风的样子,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克罗托走到老神父面前,挺直腰板,声音清脆道:“是的,我的父亲乔森回来了,刚刚到家,这会就在家里,和我的玛尔塔妈妈在一块呢!”
想到父亲归家时玛尔塔妈妈脸上惊喜的表情,他就感到更加开心了,眼睛亮晶晶的。
老神父闻言脸上笑容更深了,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呵呵笑道:“乔森回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那你这个小家伙,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还跑到教堂里来做什么?”
克罗托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上泛起少年人的羞涩红晕,但随即又带了点小得意和期待,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不为足他人道也的小秘密。
“我出来是想给父亲挑个小礼物,而且……”
他抬起指尖摸了摸脸颊,声音更小了些,似乎有点难为情。
“我在想……玛尔塔妈妈会不会,给我生个小妹妹呀?要是有了妹妹,我一定会像日神守护月神那样,好好保护她的!”
老神父被克罗托这天真又充满责任感的话逗笑了。
他打趣道:“哦?想要妹妹了?难道不是清晨海风送来一只洁白海鸥,海鸥嘴里叼着一个襁褓,里面裹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婴,然后轻轻放在你家门口,让她来做你的妹妹吗?”
克罗托被老神父这童话故事似的话说得一愣,然后也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牙齿。
“神父爷爷,您为什么这么说呀,您还拿我当小孩子呢。”
“因为当年你的父亲乔森,差不多就是这样捡到你的呀。所以,你才成了他的儿子。”
克罗托点点头,笑容依旧:“这个我知道,玛尔塔妈妈和我说过,我是在一颗老橡树下被发现的。”
“嗯。”老神父微微颔首,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陷入回忆。
“不过,你知道吗?乔森当时抱着你,最先想到的,不是把你带回家,而是……抱着你,径直来到了教堂,找到了我。”
克罗托脸上笑容微敛,露出一抹好奇:“为什么?是因为神父爷爷您心善,会收留我吗?”
老神父摇摇头,敛起笑容:“不完全是,孩子。人固然有善,但乔森当时的选择,还有更深的原因……”
他的视线落在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上。
“因为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