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祭祀。
这种恐怖存在,它爬出深渊,带着亵渎世间的污秽和恶念,降临在所有人眼前。
时间仿佛定格。
克罗托的心,停滞,又以炸裂的狂跳,泵送着滚烫的血液。
他“心心念念”的恶魔祭祀。
在幻象、在传说、在艾略特大师的警世箴言里窥见的恐怖化身。
终于,于此刻展露出它最狰狞、扭曲、颠覆生命认知的形态。
那绝非自然孕育的生灵。
是用以最无穷无尽恶意堆砌而成的扭曲之躯。
它被无形的深渊之手随意糅合、扭曲,再强行灌注了冰冷纯粹、意图颠覆人类和世界的毁灭意志。
那六条如昆虫节肢狰狞长腿,支撑着不断滴落粘稠黑油的污秽躯干。
倒置悬挂躯干下方的黑洞“头颅”、闪烁恶毒光芒的猩红巨眼、以及躯干中心流淌腥臭浓绿涎水的口器……
这一切,都超越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同时,它竟还维系着人体行走的方式……
无可置疑,这是对生命形态最彻底的亵渎和嘲弄!
恐惧——这最源自生命本能的原始寒流,无声席卷。
士兵们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发出不受控制的战栗,牙齿发颤的“咯咯”声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背景音。
面对这种存在,谁能不流露恐惧?
连维克多这样的将领,脸上也瞬间褪去了血色,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还没踏进剥皮者峡谷的核心战场,这场被深渊掌控的噩梦就已然降临!
他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克罗托回头,目光环顾身后第一纵列的士兵。
他们脸上只剩下被那恐怖形态彻底引爆的惊骇和恐慌。
面对这样颠覆认知、亵渎生命的存在。
任何鼓舞士气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是人类面对不可名状之物的本能,无法克制,无法消除。
“火!!!”渊烬又是一声厉斥。
魔法师团顷刻反应过来。
刹那间,步兵营身后,魔法光芒流转生辉。
无数火舌,组成一条笼罩整个山谷的巨大赤红绸缎,铺天盖地,席卷而上,熊熊燃烧着,扑向那只恶魔祭祀。
【■■■■■■——!】
火焰附身灼烧,一股刺鼻的、混合焦臭和硫磺的恶臭立刻迸散。
有效果吗?
应该有吧?
……真的、有吗?
克罗托的眼神眼神死死钉在那只被火海吞没的恶魔祭祀身上。
他心里唯余一丝冰冷的庆幸——
庆幸这恶魔祭祀现身之初,并没有发动传说中能融骨化肉的黑暗魔法。
这短暂空隙,是那位少年英骑燃烧生命夺来的!
然而。
这庆幸却如泡沫般脆弱,瞬间,就被新的恐怖浪潮击碎。
“嘶嘶——!”
“唧唧——!”
“咕噜——!”
数道同样邪恶、污秽、尖锐刺耳的非人尖啸,是来自深渊的多重奏,从那片幽暗密林深处蔓延而出。
它们声音各异,有如甲壳摩擦的嘶鸣、有如蜻蜓振翅却百倍放大的噪音、有如沉闷巨蛙的鼓鸣……
但无一例外,这些声音都蕴含着同一种亵渎力量——
一种能直接穿透耳膜,玩弄灵魂、疯狂催化、放大生灵内心最深处恐惧的魔力。
【■■■、■■■■、■■■——】
“呃啊——!”
“不要听!捂住耳朵!”
“救命——!”
恐怖邪恶的声浪阵阵回荡,砸在帝国军团的阵列之中。士兵们如遭雷击,痛苦地捂住耳朵,发出凄厉惨叫和崩溃哭嚎。
意志防线在多重恐惧尖啸的冲击下瞬间崩溃。
不堪一折……
恐惧,疯狂蔓延。
混乱、嘈杂的人群里,唯有一个人昂首站立。
是克罗托。
他英姿勃发,负剑而立,不为所动,瞳孔里燃烧着黑暗祭祀身上扭曲的火焰,金发随风而起,如柄柄利剑。
有一股滚烫熔浆冲上他的头顶,他的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发出雷鸣轰响。
他的骨骼在战栗。并非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沸腾战意。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诉说着它的狂野。
他现在唯有一个念头,无比强烈。
“战斗,撕碎它们,碾碎这些亵渎生命的深渊造物!”
面对接连从幽林里涌出、形态各异却同样扭曲可怖的黑暗祭祀,克罗托心中并无半分恐惧。只有熊熊燃烧、足焚恐惧的战意。
“捂住耳朵!”
他像是一堵城墙,护在第一纵列前,声如暴雷,强行穿透了混乱的尖啸和哭嚎。
“所有人!立刻捂住耳朵——!!!”
犹如溺水者身前被搁以救命稻草,士兵们下意识地,用全身力气死死捂住耳朵,试图隔绝那足以摧毁心智的靡靡乱音。
做完这些,克罗托当即转身,目如灼灼熔浆,牢牢锁定在围聚山崖边缘的黑暗祭祀身上。
他眼里的火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