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现在不会对你怎么样,你还有用,我只是希望洛康把夺走我的东西还给我,我想要的不多,他会答应的。”
不好的预感攀上心头,安惜时表现出不屑,“你不会要拿我去威胁洛康吧?你算盘打错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对他没那么重要。”
乔唐根本不听他的狡辩,弯下腰,敲了敲厚重的门板,提醒他注意外面的动静,低声说:“重不重要的,你说的可不算。”
和疯子讲道理行不通,安惜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好轻举妄动。
厚重门板的底端有半指宽的缝隙,趴着往外看,视野勉强能看到附近人的脚。
乔唐捂住安惜时的嘴,不让他出声求救。
事实是,他想多了,就算来人是洛康,安惜时也不会开口向他求救。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一双黑色锃亮皮鞋出现在眼前。
鞋的主人并不着急,依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在等什么人。
不用去求证,安惜时知道,那肯定是洛康。
外面的人有无止境的耐心,也不说话,亦不催促。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乔唐的耐心耗尽。
他压低声音对安惜时说:“你现在出去把他引开。”
安惜时摇了摇头,诚然,他也不想见到洛康。
推杯换盏间,他多少了解了一点,洛康现在并不待见他。
他的团队在马姐的力保下暂时还没有解散,只是暂时给公司其他有需要的团队打工。
李虞虞得知他回来的,主动联系了他,也提到了洛康近两年的态度。
对待别人的态度疏离了许多,特别是见到他们这些人,基本上没说过什么话。
表现明显,不想搭理。
洛康肯定是对他有心结了,至于仇恨不仇恨的,安惜时不好说。
但是既然以前就决定断了,他绝不可能再给藕断丝连的机会。
他对不起洛康,就算是洛康恨他,也是理所应当。
两人对峙,安惜时铁了心分毫不让。
乔唐却猛然收了手,胜券在握的样子,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安惜时瞬间脸色惨白,正是那夜的监控,他紧急退避的原因。
“怎么样?”乔唐故意刺激他,恶趣味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洛康的身影在他面前闪过。
安惜时身体僵硬的不像样子,他竟然忘了,这件事还没有彻底过去,时至今日,仍然会给洛康造成威胁。
这份视频给洛康造成的威胁远超预期。
他不知从何处生出了勇气,猛然推了乔唐一把。
不能怂,他越是表现出在意,就越被动。
现在不论他们俩谁,都会受制于这份视频。
“我说了,”安惜时语气僵硬,“我和洛康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你想威胁他,那就去找他,找我没用。”
他的声音在细细颤抖,却尽量保持冷漠生气的表情,手指不自然地捏着袖子。
乔唐眯着眼打量他,不信安惜时说的话,僵持了一会儿,没瞧出什么,满脸阴郁,一拳砸在身后的墙上。
外面的人没了耐心,明明看着人往这走,怎么进来大半天不见人影。
洛康打电话给外面的人一遍遍确认情况,各个出口都没有人进出。
内场也没有身影,人肯定在这。
他一心只想着安惜时,根本没有考虑到来的是什么地方。
等到了,才发现,不是什么好地方。
公共场合,他不能让惜时难堪。
近乡情怯,人紧张的时候总忍不住胡思乱想,洛康想到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个黯淡无光的黑夜,在他拼尽全力留不住的时候,其实鱼死网破的想法早就在他心中发芽。
别人都说他骨子里并不温良,他也这么认为,偏偏在他身边的人,用最大的善意去理解他,不允许有任何贬低的词套在他身上。
原先他装得有意思,后来他装得心甘情愿,时间能改变许多东西,楼下的梧桐树栽了死,死了栽,今年终于开出第一朵花,时间刮骨,却化不掉身上暗藏的疯劲。
来之前他就编辑好了一段文字,害怕后面收拾不了,算是给自己和安溪是交代,那段视频并不是很长,洛康也几乎没有犹豫。
安惜时的公关方案他没资格置喙,他不埋怨,外界的声音他也不在乎,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在叫嚣着,哪怕是和这个世界撞个头破血流他也不在乎。
打断他的是一条十分及时的电话,丁女士依旧大嗓门,只是那声音带着深深的担忧。时隔两年,那通电话的千思万绪还恍如昨日,纠结,苦恼,痛苦,挣扎,落寞。
他如同小时候一样,颤着声音问电话那头的女人,“欺骗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怎么办?”
“那就去道歉啊!”丁女士有些困倦,往日这个时间点她已经睡着了。
一张木门隔绝了所有声音,洛康脑子开始糊涂,说话抓不住重点,“被欺骗的爱情就不是爱情吗?我们前一秒还想爱,怎么就要分手?怎么会变成这样?非要分手吗?有什么过不去的槛?”
向来神经大条的丁女士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或许是那一方是有什么不得不分开的难处吧。”她不知道儿子究竟经历了什么,只是半夜突然心神不安,想起来打个电话。
洛康哽咽,“那被抛弃的那个人怎么办?”
丁女士明白了什么,她叹了一口气“或许另一个人比你更难过,但是儿子,过日子就是这样,你们若是真心相爱,就不怕暂时分开。你爸最近胆固醇,医生建议他多运动,我便拉着他下楼溜圈,不想走路,我就在前面等等他,等他休息够了,自然会跟上来。”
“两人相爱有个共同的前提,你得尊重他的意愿。”
两个人总得有一个人向前走,洛康不知道安惜时被什么绊住了手脚,他便耐心在前面等着,这一等就是两年,七百多个日夜。
爱情是个胆小鬼,丁女士说要尊重意愿,所以他明明知道安惜时的去向,却在每次买好机票的时候返回,有几次他都飞到了那个城市,却还是挣扎退了回来。
到手的老婆不能飞了,既然安惜时自己选择回来,就算这里是刀山火海,他也不会移动半步。他的耐心即将耗尽,务必要把原因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