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要走,安惜时把那两条东星斑重新放回水里。
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沿海岸走了一圈。
灯塔昼亮,安惜时不由得抬起手挡住眼睛。
脚步不停往最亮的地方走去,从灯塔下面往上看,十几面高的灯塔屹立在海边,成为了每艘船的导向灯。
他绕灯塔走了一圈,迫不及待地爬上去。
楼梯很陡峭,每走一步好似都会仰面栽倒,安惜时却没有停留一步。
别人一分钟能完成的路程,他却气喘吁吁爬了五分钟。
上面是一人高的小屋子,最顶端用铁丝捆绑着半人高的大灯。
靠在护栏上往下看,就如同躲在云端的月亮,海上的每朵浪花都无处遁形。
他就站在那狭小逼仄的高台上翩翩起舞,每一下都跳的很用力,额头青筋暴起,一舞大汗淋漓。
心里止不住的开心,掏出手里,拍了很多张照片。
他看了又看,突然觉得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惜时总是把每一件事都规划的很理想,理想到,当这件事真正发生的时候,让他触不及防。
同何安雅道别的那天,是个不大好的阴天,可何安雅半点不受天气的影响,笑得格外明媚。
何安雅朝安惜时大喊,“要快乐一点,”站在码头挥了好久的手,才依依不舍回去。
那声音随着海风飘了很久,直到被一个大浪翻头打散。
快乐吧,带着别人美好的祝愿,凌于风生出来的勇气。
那通陌生的号码并没有得到夏云时的回复,助理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直接屏蔽了。
回到鸿城,安惜时第一个见到的是马姐。
姐一头棕红色大波浪卷,手里拎着喜马拉雅,一身紧身衣,更胜当年。
反观安惜时,没有时间打理,换成了利落短发,宽松上衣,不修边幅,大大咧咧蹲在车库出口。
若不是安惜时主动上前拦车,马姐是绝对不会认出他的。
男生将手里的口香糖递出,有些不好意思,
“麻烦你了马姐。”
经纪人将手中的咖啡推出去,未出声,先叹气,
“回来了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安惜时尴尬摸了摸后脑勺,“姐,我不挑,有活就行。”
“姐还能亏待你吗?”经纪人一脸女强人的架势。
安惜时想到签约时承诺的几个大资源,笑笑没说话。
经纪人不仅是他自己的经纪人,还是一线男明星尹雨星的经纪人,能为自己做到这个程度,安惜时已经很满足了。
刚刚回来,不大可能一下就回归正轨,安惜时就暂时住在自己从前买的小房子里。
那是安惜时挣的第一笔钱,他实在没地方花,就跟风买了个小房子。
没想到,现在竟然用着了。
安惜时就窝在家里写写画画,看看电影,练练基本功。
经纪人不提,他就一直安心宅在家里。
直到半个月后,经纪人递给他一个邀请函,说是人家主办方看在尹雨星的面子上才愿意多给一份,去的都是各大导演、制片人,去刷个脸,总没错。
安惜时看都没看就答应了,现在不是他挑的时候,不能再辜负经纪人的良苦用心。
果然,他多年没有踏进名利场,眼熟的人少了一大半。
经纪人说到做到,全程拉着他跟别人推销,安惜时保持微笑,喝了不少酒。
尹雨星衣着光鲜,端着一杯红酒,左拥右抱,一身风流,脸上三分微醺,站在酒桌前朝安惜时举杯。
刚刚得了某个知名奖项的尹雨星意气风发,他慵懒肆意,只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安惜时。
他说,“惜时哥,欢迎回来。”
脸笑得僵硬,见到熟人,安惜时没有防备往那里靠近。
客套说:“恭喜你,尹先生,这次得奖实至名归。”
称呼的生疏让尹雨星皱起了眉头,身边的女伴自觉离开,身边纷纷扰扰,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脸上,让人看不清楚别人脸上的表情。
尹雨星上前一步,离安惜时更近些,一道阴影压来,安惜时闻到非常浓郁的朗姆酒味道。
“惜时哥,”尹雨星咬重三个字,有意拉长尾音,特意强调,“欢迎回来。”
安惜时咂摸出些不同的意味,下意识后退一步,喝一口手中的红酒,辛辣入喉,不知如何开口,讪讪,
“小尹,长大了。”
邻居家的弟弟,没想到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大明星,站在自己面前隐隐有一种威压感。
“尹叔叔最近身体怎么样?”安惜时想转移话题驱赶这该死的尴尬。
尹雨星摇晃手里的酒杯,“我爸很想念你,常对我说,请你来家里做客。”
知道安惜时不喜欢家里的问题,见对面的人不回答,伸手整理安惜时的领带,
“惜时哥,我们好多年没有见了。”
安惜时浑身不自在,“是啊,得有七八年了吧。”
当年追在他后面喊哥哥的人,现在在娱乐圈独挡一面,比自己更加风光。
安惜时有点不想待在尹雨星身边,他看着面前的人,总是想起那段不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