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信誓旦旦要闯进来的洛康,一瞬间红了眼眶,大滴眼泪掉下来。
把安惜时抱在怀里的架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安惜时由他这么抱着一动不动,只在张小文推门出去的时候出声制止。
不知什么原因,他潜意识不想和洛康独处。
没办法,看着如狼似虎的洛康,张小文只能在角落里搬个凳子坐下,干瞪眼。
极度不安,女人的第六感,她总觉得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接二连三的打击对她的大脑极不友好,思维僵化,她现在不知道能做什么。
洛康哭得眼睛红彤彤,活像个小兔子,其实并没有多大声,也没有多少滴眼泪。
这两天他计划井井有条,指挥自己的团队,犹如排兵布阵,把每一步走的都很好,上到和每个可能有帮助的老板谈判,下到文案设计,他每次谈吐风雅,给人一种临危不乱的感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是害怕的,清醒的每一刻都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因为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所以他的任何反应都比别人的要大,安惜时受到的一点点伤害都会翻滚千百倍,加注到他身上。
此刻他不管不顾,泣不成声。
安惜时如前面几十次一样,熟练安抚洛康的情绪,在外人人夸赞的人,在自己面前是个小哭包。
刚才震颤不已的心,现在逐渐冷静下来。
到洛康渐渐说了许多话,说这几天的担心,说找不到他的慌乱,说马姐对他的敌意。
他隐瞒了自己去见魏凉雪的事情,洛康担心会让安惜时心里不舒服。
洛康滔滔不绝,直到安惜时递给了他一个橘子。
洛康很爱吃这种水果,酸酸甜甜,颜色鲜艳,又饱满多汁。
口渴的男生撒娇让安惜时喂他,安惜时也照样做了。
一口吃完,安惜时却没有了动作,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问洛康甜吗?
而是把剩下的几瓣全放进洛康的手里,眉眼弯弯,像极了说情话的样子,他说:“洛康我们分手吧。”
洛康那张肆意张扬明媚的笑脸消失不见,他不敢置信地问了一遍,“什么?”
“我们分手,洛康。”安惜时一改往日的温柔,语气变得生硬。
洛康肉眼可见变得无措,他朝安惜时坐近,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安惜时抽出被洛康紧握的手,看起来无比决绝,“我要跟你分手。”
洛康持续运转一天一夜的大脑在此时宕机,他站起来,先去看角落里的张小文,
“是因为她吗?”
张小文连忙站起来摆手,根本不关她事好吧。
安惜时摇头。
“为什么要分手,我们……我们……”洛康说不出来,他可悲地发现,在他们细水长流的生活中,并没有什么像样的誓言。
很快,他反应过来。
“惜时,你不用因为最近的事情为我担心,将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共进退的。”
安惜时没有说话,只瞪着一双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里无波无澜,只倒影着洛康的影子。
呼吸变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洛康回看,妄图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找到一丝问题的答案,可是没有。
无尽的沉默迫使洛康不得不寻找其他方法。
“是,我是去找魏凉雪,可那是我经纪人把我骗过去的,而且我没有答应她任何事情,你不信我们可以找魏凉雪对峙。”
安惜时盯着他,看他哭红的眼尾,白嫩的皮肤,微微打颤的眼睫毛。
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印在安惜时心里,安惜时知道,洛康在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呢,洛康,离开我,往后你就是璀璨大道,不必受我而牵连,不必因我而伤心,不用小心翼翼地哄着我。
将来儿孙满堂,父母安康,你在害怕什么。
你不必怜我孤苦无依,不必施舍我一份真情,这世上自我我活着的一番道理。
若是我以后连活着的牵挂都没有了,到那时你就更不用念我,我这样的人本就来去空空。
来无所想,去无所念,才是我的命,这是我安惜时为自己选的命。
洛康,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是在抛弃你,我是要把自己当做登云梯,去让你扶摇直上。
洛康你在害怕什么?
爱我这个身无所长的人,不是什么好归处。
安惜时想笑,他笑自己矫情,明明都想好了,又把持不住,明明给每个人都规划好了后路,又恋恋不舍。
他便真的笑出声。
洛康一眼不舍得离开,满眼盛着他。
张小文大惊,犹豫着上前查看安惜时是不是真的得了病。
安惜时笑了好大一会儿,捧腹大笑,一时竟停不住。
洛康以为是男朋友跟自己开玩笑,心放下去一半,也跟着笑起来,
“吓死我了,我还你为你来真的。”
他吃掉最后一半橘子,看看似笑非笑的张小文,指着她取笑,
“看来你也被惜时骗了!惜时那么爱我,怎么会跟我分手。”
这句话说给张小文听,倒更像是自我安慰。
“你的经纪人给我发了一段录音。”这本是最后的手段,安惜时觉得不能再等了。
洛康心里咯噔,现在他的经纪人绝对不会做出对他有利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