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这是周女士吩咐我们送过来的衣物清洁用品,应该可以去除您衣服上的粉底印,请问需要帮忙吗?”
宴会的侍应生礼貌地敲响休息室的门,递过手中的盒子。
“谢谢。”顾懿有礼地接过盒子,“不用了。”
“好的,那顾先生您休息。”说着侍应生鞠躬告辞,不过低头时,依旧不可避免地瞟见了顾懿衣服上的印记。
顾懿佯装没看到侍应生的视线,待门重新被关上后,才转身走向休息室的洗手台。
此时洗手台的镜子里,倒映出顾懿礼服上的粉底印,是刚任歆扑进他怀里时不小心印上去的。
这印记印得十分有艺术感,因为刚才抱得太紧,又是黑色衣服,拓印得十分明显又完整,是任歆大半张脸。
乍一看有些诡异又滑稽,也难怪刚才侍应生忍不住多看两眼,他自己看了也觉得滑稽。
顾懿脱下衣服,把清洁棒轻轻地涂在上面,水迹沿着印记慢慢蔓延开来,原本泾渭分明的边界变得模糊混沌,就像他此刻的思绪一样……
其实刚才在连廊上,自己也多亏了这沓粉底印,否则自己还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大姨的问题……
顾懿对自己的性取向有非常清楚的认知,弯得十分彻底,无法掰回来的那种。
虽然现在国内已经同性婚姻合法化,但在上流圈子内,它依旧属于小众类别,各大家族都不允许它明晃晃摆上台面。
理由很简单,因为觉得丢人。
自家孩子好好地放着异性不去喜欢,偏偏喜欢同性如此异类,而且说不定还是背上的那位。
天生拥有优越感的他们,不允许自己有那么大一个“笑柄”供他人娱乐。
刚才在场的不仅有大姨,还有她其他圈内的朋友,顾懿没办法在那么多人面前,让大姨丢脸。
以他以前发生的事情,若他当时否认了,无疑等同于再次坐实自己是Gay的事实,全家人又会因为自己,再次沦为圈内的笑柄,但他也不允许自己去利用任歆。
自己的事情为何要拉一个无辜的女生下水,这和那些娶同妻的人渣有何区别?
而且这事终究无法长久,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了,任歆的名誉怎么办?她到时又要被舆论如何淹没。
并且当时顾懿突然意识到另一件危险的事情——闻祁燊!
大姨不知道自己还喜欢着男生,但闻祁燊知道啊!
若是他跳出来当中拆穿自己……
顾懿:“……!!”
当时顾懿看着闻祁燊面无表情,冷漠得……仿若陌生人般的模样,心脏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幸好……幸好闻祁燊没有,甚至还主动出来帮自己解围。
「“雯姨,顾懿衣服脏了,快开场了,这位小姐应该也想再补下妆,要不先请侍应带他们去处理,后续再约个时间正式介绍,你看如何?”
闻言,周雯卿也反应过来,身边还有旁人,是自己太欣喜以至于激动过头失礼了,忙答应放人……」
粉底印记在清洁剂中逐渐消淡,顾懿的思绪也重新回笼。
不愧是高规格宴会准备的东西,清洁力度比市面上大部分干洗剂都好,已经基本上看不出痕迹了,但有些东西即使已经看不到痕迹,却不代表已经消失……
顾懿又看了衣服一会,才重新穿起衣服走了出去。
“袁家和顾家的那孩子,真的找了个女朋友?”顾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打算去找大姨,刚走出休息区,就听到不远处的拐角露台传来交谈声。
“袁家和顾家的孩子”说的是自己?
他母亲姓“袁”。
“千真万确!”另一个人回答,“我刚才在一楼大堂亲耳听到,那女生当众向顾家孩子表白呢。”
“‘阿懿,我真的好喜欢你!’唤得很大声,喊完还直接扑进顾家那孩子怀里,举止如此亲密,肯定是女朋友没跑了,就算不是女朋友,也是暧昧对象!”对方信誓旦旦地说。
有人惊讶:“可他不是同性恋吗?这么说,他的同性恋真治好了?!”
“那可不一定噢~”另一个人嗤笑,“说不定那女生根本不知道他喜欢男的,也有可能知道了,但选择和他一起演这段戏。”
“毕竟袁家那老爷子,当年可是得知自己外孙时同性恋后,活生生被气到心脏病发,进了医院住了好长段时间,而这孩子也被他爸送出国,还找了个青年心理机构给他治疗同性恋。”
“既然现在被允许回来了,有脑子的,不管自己是真的好了,还是假的好了,都会选择把自己‘治好’,最好的办法,当时是给自己找个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了。”对方说得意味深长。
“至于是不是真的,谁知道呢?我听我儿子说,他前段时间在酒吧喝醉了,还大言不惭要上某个男人呢!”
“不是吧!”有人不解,“但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性取向?”
“你傻呀?”那人又道,“你不想想袁家和顾家的家产有多少?
“别看袁家现在很少出席圈内活动,当年他可是我们圈里顶头的那几个大家族,可以和闻家、秦家匹敌。你看就袁家一个远方亲戚林铠,都能和闻祁燊他们玩到一起,可见他的地位和实力。”
“虽然袁家老爷子自从他女儿死后,整个人也佛了淡出了商圈,但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他还有个新秀豪门顾女婿,这两家家产别提多丰厚了。”
“两家这一代也只有他一个直系孩子,只要把两个‘顶头上司’伺候好了,以后财产不留给他?”
“不就是要形婚同妻吗?娶个不喜欢的女人回家里又怎样?装个几年乖孩子,以后家产到手了,他想要在外面包养多少男宠都可以,只要脸皮够厚,和发妻离婚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