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闻祁燊再没遇到顾懿,明明双方就住隔壁,但出没的时间总是能完美错开。
有邻居甚似没邻居,那天中午的和谐,犹如一场错觉。
而从闻祁燊家中离开后,顾懿也没有坐以待毙,立即联系律师,他并不是那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坐着等挨打的个性。
可大家一听要和闻家打官司,纷纷表示接不了——
“对不起,这官司我接不了。”
“请您另请高就吧。”
就连之前已经联络好的律师也退出了,对方只差没把“求求你放过我吧,和闻家打官司,还是和他们那庞大的律师团队打?我以后还想在业内混。”写在额头上。
顾懿:“……”
转眼间,又到了周五傍晚,顾懿走在从超市回公寓的路上,手上拎着两大袋食物和饮料,盛夏的日落总是格外晚,昏黄的日落伴随着一盏盏亮起的路灯,他穿着件Over Size的白色T恤加运动裤,耳朵里塞着副耳机,衣摆随意塞在裤头了,明明已经离开校园颇久,但他身上依然带着少年的爽朗,像大二、大三的男大学生,不过此时他看起来并不比那些路过的朝九晚六的社畜好到哪去。
毕竟社畜们即将引来他们美妙的周末,即便周一至周五,畜生们犁地犁得灵魂快升天了,缰绳一松,都能原地复活,当然除了周末需要加班的畜中畜。
而彼时的顾懿刚又双叒叕从一名律师那吃了碗闭门羹回来,经过十来天的戒口,他身上过敏终于好得七七八八,当路过那硕大明亮的超市logo,他当即决定今晚化悲愤为食量,直接杀进超市扫购,配着他最近攒下来的番剧大干一场!
没有什么是一顿饭配电子榨菜解决不了的!
要真解决不了,那就再来一顿!
顾懿进去时信誓旦旦地想着,等出来时——
发现自己鲁莽了。
这炎炎夏日足够烧尽他所有雄心壮志,特别是他刚从一个透心凉的室内转到室外,手里还扛着两大袋食物,爬坡!
等顾懿回到龙庭,仅仅十来分钟的路程,汗珠已彻底沁湿了刘海。
“顾先生回来了?”大堂经理一看到他身影,立即前来开门,顾懿在这住段时间,物业早已记得他,“今天买了那么多东西呀?”
“是啊,谢谢……”顾懿答谢道。
换做平时,顾懿还会和他们闲聊,但现在顾懿被大堂冷气猛地当面一吹,倏地想打喷嚏,一滴汗珠也随着他动作顺势滚落,快沁入眼里。
“对了!”物业忽地想起,转身道,“你前几天让我们送去干洗的衣服已经洗好了,但我们之前送回给闻先生的时候,被退了回来,你看我们是否把衣服给你?”
顾懿正忙着侧头耸肩,将眼睑上的泪珠擦掉,耳朵里还带着耳机,没听清楚管家说的什么,下意识“嗯”了声,等反应过来正想再次询问说话——
“你阿妈搵你,你阿爸搵你,你阿爷搵你……”
手机响了,顾懿和物业管家说了声抱歉,艰难地腾出手接起电话。
“喂,阿懿呀?”
是表哥。
顾懿一愣:“你出差回来了?”
“没呢。”林铠讪讪道,声音还夹着明显睡意的沙哑,彼时那边才凌晨,电话里传来窸窣的声音,似乎挠了挠头,“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这个点打给你,找你江湖救急下……”
顾懿有种预感,“你……”
“是这样的!”林铠比他快一步开口,语速飞快,“你大姨,也就是我妈,明天她朋友开的艺术馆正式开幕,举办午宴,这个月太忙,我给忙忘了,要不是她刚打过来提醒我,压根不记得这事。”
“你看,这不就算我现在买机票回去也赶不上了吗?你帮我陪你大姨,也就是我妈出席一下~”
林铠连“波浪号”都用上了,不过顾懿并不上当。
他无情地揭穿,思路清晰:“怎么会来不及呢。”
“现在你那边也才5点吧,马上起床赶去机场买最早一班的飞机,我记得有直达的航班,如果顺利的话,9、10点就能到了,午宴算它12点开始。”
最后,他贱兮兮地给予结论:“正好赶得上。”
林铠:“………”
艹,他应该在晚点打这通电话的!
“说吧。”顾懿忍着笑意,“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让我代你出席呀?”
不愧是阿懿!
果然他们母子俩一有什么小动作,都瞒不过他。
林铠立即来了精神:“还能因为什么……”他长叹一声。
“相亲?”顾懿立即心领神会,俊眉微微挑起,“大姨这相亲的招数升级了呀,相亲都相到艺术馆了,真典雅!”
林铠:“你别以为,隔着电话我就不知道你这小子在幸灾乐祸!”
顾懿有恃无恐:“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
林铠:“……你就笑吧,等再过几年,这光荣的任务就轮到你头上了。”
对于这话,顾懿没有回应。
因为从少年情愫萌动时起,他就发现自己的性取向,结婚生子这种事,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