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漾冷汗涔涔,额角的发丝粘在脸上,十分虚弱。伏绛唇看那团本源还想跳回风漾身上,手伸到迷龙面前:“师兄,给我吧。”
迷龙揉了几下,丢给伏绛唇。
伏绛唇随意塞进怀里,虽然这团本源或许是存活的关键,但是他对这东西没什么好脸色。
“是阿觅。”忽然,一阵巨大的雷电光束在战场前端爆发,几人为之变色。
“这雷比当年我的火也差不了多少。”迷龙眯着眼说。
“我们过去。”
虽然离得不远,由于风漾不能疾行,空青还是用阵法将众人传送至打斗附近。
一睁眼,空青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满地的鲜血和人肉碎尸,他捂住口鼻,那阵恶臭的气味依旧直钻鼻孔。
伏绛唇封了风漾的嗅觉,看向场地中央。
一个人形光球被无数人抱着,不得动弹,弓影和八个分身一个个将人拔下来,时不时有人自爆,炸得弓影满脸是血。
另一旁是图觅,她周身凝起小界,死死盯着秋溪。
风漾电光火石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图觅被南吴人用自爆的方式围住,不得已杀掉那些民众,因此他们看到那道雷霆,其实只伤了那些实力微弱的南吴人。
她顺着图觅看向秋溪,女子依然洁净如初,身上不沾一点鲜血,风漾却看到很深的悲伤。
秋溪此时已经麻木,从自爆的第一人开始,她就回不去了。
国王的意志被她继承,秋溪不再是救人的秋溪,而是所有南吴亡魂的代言人。她需要杀戮解渴,需要复仇平息心中的执念。
苗烟景和阴白站在秋溪身后,只要图觅死了,中都的战力便损失一半。
“秋溪,别这样了,好吗。”图觅周身带着小界,快支撑不住,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秋溪,直到站在她前面。
“图觅,战神回来了,很可惜。”
秋溪越过她,一堆又一堆人涌上来,秋溪却不再回头。
风漾后来想,原来一个人的体内可以有两种自我,截然相反的两种自我同时存在,毫不冲突。
甘印山和吴闲迎上秋溪和苗烟景,由于信仰之力的加持,两人战得束手束脚。
南吴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像是烧不尽的蚂蚁,没有求生意志地死死缠上,挣不脱。
八人组本以为,吴闲和甘印山没问题,因此开始帮卞月和图觅摆脱人群的自杀式攻击。后来忽然听到身后接连两声巨响。
南吴的人群被炸出两大片空地,很大的空地,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呆呆地看着。
中央的血花尽管在血色中也有十分鲜明的形状。
秋溪和苗烟景被人群护着,退在安全范围之外,身上终于沾了血,白裙变得污浊。
图觅因此得以喘息,眼睛血红,在众人没有反应之前化作白光冲向秋溪和苗烟景,随后消失在原地。
不远处,雷霆冲天而起,血腥在雷霆中洗刷得一干二净。
“不要!”卞月冲向爆炸中心,哑了嗓子,十分绝望。
风漾迈了两步,回头拉住伏绛唇,颤抖地说:“我们去……”还没说完,已经泪流满面。
八人组随卞月赶到爆炸中心,面前空无一物。
卞月握紧手里的东西,哭得喘不上气,肩膀颤抖着。
弓影跪在她面前,一时失语。
风漾模糊地看见,那是一串棕红色项链,图觅没有戴过。
空青十分疑惑:“阿觅去哪了?嗯?图觅他妈的傻了吗,她知道跑,还打不过这两个人么,她去哪了?图觅,你倒是出来啊。”他朝虚空大声喊,无法接受图觅身亡的事实。
羊微津此时面无表情,他没办法接受,再一次失去图觅,这是谁的运命,是他害了图觅么。
他觉得他应该哭泣,可是没有泪水,只是站在那里,像个傻子。
卞月本不愿伤害南吴民众,就算他们一个一个接连扑上来,她也不忍狠心下手,只是躲开。
扑向图觅的人比她更多更狠,卞月听到图觅攻击后,余光里是她面对一地鲜血的奇异神情。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痛快,卞月分不清是什么,只知道,阿觅很痛苦。
“秋溪死了,秋之火没了,我们杀吧,守卫中都。”风漾摇摇晃晃起身,对跪倒一地的众人笑着说。
“升卿呢。”迷龙忽然问。
“不知道,对不起,如果他死了,我们去陪他。”风漾拍拍迷龙,就要走向战场。
伏绛唇拉住她:“阿漾,你不能去。”
“为什么?”风漾无辜地看着她,眼里是失去理智后的笑意。
“对不起,阿影。”风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突然叫弓影。
就看到一个黑色的立体影子化作黑色雾气将她包裹在里面,风漾发觉自己没办法穿过去,恼怒地盯着伏绛唇。
这是弓影的第八影,亥灵胎,拥有和他一样的实力。
伏绛唇错开视线:“阿漾,对不起,我们走。”
八人组一个个经过她,却都不看她,她开始破口大骂,凭什么这样对她?
卞月隔了黑雾背对着她:“阿漾,好好活下去,等我们来找你。”